可今天那里一片漆黑。
他换了鞋,直起腰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鞋柜下方。
一双剪裁利落的男士皮鞋,安静地并排立在连俏的黑色高跟鞋旁。
那一秒,方言予的呼吸停住,心底那根弦猝不及防地绷紧,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放轻了声音,将行李箱都留在原地,然后,一步一步踩在实木地板上,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主卧,空气里的气味与声音便越清晰。
卧室半掩的门缝里,隐约漏出不属于这个时间段的凌乱和声响,空气里浮动着未散的沐浴露清香。
主卧的浴室门并未关严,湿漉漉的水声和放浪的男女交缠的喘息声如同无形的针,一根根扎进他的耳膜。
“啊…阿玙…对,抱着我……深一点…嗯啊……哈啊……!”
方言予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的面色在半明半暗的廊灯下幽暗得发沉。
他停在半开浴室门口,想要推门的手顿住,像一个误入别人剧本的局外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听着自己一手扶持、放在心尖上护着的女人,在忘情地和另一个男人做爱。
浴室内,连俏正被撞得神智涣散,情动深处,仰起脖颈失控地喊了一声:“……阿玙!”
那声音娇软又黏稠,带着毫无防备的彻底沉溺。
门外的方言予一愣,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那一刻,所有的侥幸与自我安慰被瞬间击得粉碎。
心底霎时腾烧起烈火,遂而大片大片地塌陷下去,化为死寂的灰烬。
浴室里,周玙低喘着停下动作,抱着她打算到卧室继续。
他赤裸着精壮的身躯,直接将大手托住腿软得站不稳的连俏的肉臀,两人的性器还连在一起,黏腻的水液顺着大腿根滑落,每走一步,炙热的肉棒在湿润的穴内轻插一下。
连俏半眯着眼,任由他带领,一边拿嘴迷乱地亲他面庞,一边耸动自己的臀部,想要更深一点。
所经之处,木地板上流下湿漉漉的痕迹。
周玙刚抱着她刚迈出浴室的门,动作骤然顿住。
怀里的连俏双颊带着未退的潮红,下意识地去亲他的下巴,声音软得发颤:“怎么了阿玙……动一动…好痒…”
周玙没有动。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尊沉冷的雕塑,目光直直越过连俏的肩膀,落在了自己身前。
那里站着一个人。
连俏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视线茫然地转过头。
两步之外,方言予正站在阴影里,手里空无一物,神情冷寂得可怕。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透着一种远比愤怒更让人绝望的平静。
连俏的大脑瞬间轰的一声。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现在赤身裸体、正挂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的姿态有多难堪,恐慌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从周玙怀里挣扎着落下来,双脚落地时险些跌倒,慌乱地扯过一件散落在地毯上的长衬衫胡乱裹住自己。
她跌跌撞撞地朝方言予走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衣袖。
“言予……我……”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哀求,“你听我……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方言予垂下眼。
他的视线落在她伸过来的那只手上,随后,轻缓地往旁避开了一寸。
连俏的心被莫名一刺。
仅仅是错开半步的距离,方言予继续面无表情的站着,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可刚刚甩开连俏的那个动作里透出的疏离和拒绝,比任何一次耳光都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连俏的心上。
周玙同样不着寸缕地站在原地,始终保持缄默。
方言予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骇人,像熬了几个通宵,血丝密密麻麻地爬在眼白上,那目光落在连俏身上,安静得让人心惊。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连俏以为自己会窒息在这个眼神里,他才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连俏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沙子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知道真相有多难堪,无论说出哪一个时间点,都是在把过去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放在脚底下一点点踩碎。
方言予见她不语,没有催促,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是我出差以后……”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哑得苦涩。
“还是……更早?”
这一瞬,连俏的眼泪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
温热的液体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咬着唇,绝望地发现,自己无论给出怎样的回答,都只会让这个用最真诚的心面对她的男人,痛得更深。
“言予……对不起,对不起……”她的泪流的汹涌,膝盖发软地想去抓他的衣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