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狄洛垂着脑袋,视线定在草稿纸皱巴巴的边角上,目光却虚得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胸腔里那颗心仿佛被人当作鼓面在敲,咚咚、咚咚,擂得她整个骨架都在微微发震。
哥哥也太犯规了点啊……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接那句话了——是不是该说“那小狗要怎么负责”?还是直接转过身去吻他?还是……她咬着嘴唇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身后的温度忽然变了。
江宇珺的手臂从她腰侧收紧了。
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整张脸埋进她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很长,像要把她身上的味道全部存进肺叶里。
然后他松开了些许,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皮肤,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闷闷的柔软:“好了,不逗你了。”
钱狄洛愣住了。
她转过头去看他,他的脸还贴在她肩膀旁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垂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和刚才比起来松了一些,像是那种故意绷着玩的劲儿已经卸掉了,露出底下一层更真实的、近乎纵容的温和。
他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根原本硌着她的硬物也随着他后撤的动作离开了她的腿根,位置分开了,温度却还残留在布料上。
钱狄洛看着他。
她就那样看了他好几秒。
刚才那些慌乱、害羞、手足无措的情绪像退潮一样慢慢退下去了,露出底下另一层东西——一层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的、微微发酸发涩的失落。
她刚才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承接他的吻、他的手、他所有可能的动作,心跳都已经调到了那个频率上,呼吸都已经换成了那种浅浅的、预备好的节奏。
然后他撤回去了。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秋千上攒足了劲儿往前荡,却在最高的地方被人一把抓住了绳子,整个人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地空落着,脚踩不着地、身够不着天,只剩下风从耳边空荡荡地穿过去,吹得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嗡嗡地颤。
她心里那根弦被他拨到了最高处,悬在那里,没人来按住它。
钱狄洛转过了身。
她跪坐在他腿上,膝盖撑在他身体两侧,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低着头看他。
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鼻尖泛着淡淡的红,连眼底都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哥哥,”她开口了,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期盼,“不是说了要惩罚小狗的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她自己的倒影,眼底却翻涌着她看不清的暗潮。
她说不准那里面藏着什么,只觉得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时,她整个人都像被那阵暗潮托了起来,轻飘飘地浮着,又沉甸甸地陷着。
江宇珺看着她。
他靠在那里,姿态松懒,没有急着开口打破这片胶着。
他看她脸上的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微微张着的、泛着水光的嘴唇,看她搭在自己肩头那两只有些紧张、又舍不得放开的、轻轻攥着他衣料的手指。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