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宝贝儿,我们结婚吧。”
祁承安眼睛瞪圆了一点,张牙舞爪的脾性不自觉地收敛了起来,他想找一句能让自己显得体面一点的话,但憋了半天,一开口就是,“我脾气很差。”
“我知道。”
“我控制欲强到变态。”
“我知道。”
“我不可能变好。”
“我全都知道。”
“你不觉得我不可理喻?”祁承安说。
“我觉得你可爱死了。”
“就算我偶尔发疯,想把你关起来?”祁承安又问。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之后呢?”
“我会自己走进你给的牢笼,把你给我的手铐当作世上最漂亮的戒指。”
人是无法被真正禁锢的,除非他甘愿画地为牢。
祁承安听着听着,眼睛一酸,随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抬起手狠狠揉了好几下自己的头发,把刚吹好的头发都抓乱了,才恶声恶气道:“孟屹川,你这个人真的烦死了!你害我变成这样,你还敢说这些,简直是助纣为虐!”
孟屹川仰着脸,眼里的温柔跟要溺死人一样,“对。我助纣为虐,我甘之如饴。所以你现在能收下这枚戒指了吗,我的小纣王?”
祁承安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伸出手,脸上满是勉为其难,“你倒是戴啊,愣着干嘛,等我给你磕一个吗?”
孟屹川低笑出声,眼角的泪光与笑意融在一起。
他低下头,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微颤着托起祁承安伸出来的左手,把求婚戒指套了上去。
尺寸分毫不差。
“什么破审美。”祁承安嘴上不肯饶人,“在洗手台上被求婚,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孟屹川站起身,把感动过后开始亮獠牙的祁大少爷抱进怀里。
“本来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求婚的,戒指都藏在衣帽间里了。可我不想你再纠结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病态,我想让你现在知道我永远心甘情愿。你不喜欢这里的话,以后我再求一次,求十次,一百次,在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不要。”祁承安拒绝得飞快,“在外面你还得端着架子,我还得装感动,累不累。”
祁承安也不过是嘴上嫌弃,身体已经很诚实地伸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新戒指了。
想想要是大庭广众的,他怎么可能说出真心话。
在他们的新家就很好。
安静,宽敞,足够容纳两个人各自不体面的情绪,也足够让他们在关上门之后,继续互相撕咬,互相确认,把对方缠进余生里。
求婚之后的日子,被祁承安和孟屹川过得极有反差。
人前,孟屹川在医院和医学院里永远一副清冷自持的学者模样,金丝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神情严谨淡漠,在无影灯下下刀快准如神,俨然一朵高岭之花。
而祁承安也依旧是那个杀伐决断的商界暴君,高定西装扣得一丝不苟,开例会时眼皮一抬,底下一众百亿基金掌门人和投行老总连呼吸都要收敛一下。
可只要回了家,这一切全变成了荒唐又毫无章法的纵容。
地下室的暗房里避光的红灯幽幽亮着,墙上、绳架上,密密麻麻夹满了孟屹川亲手冲洗出来的胶片,放眼望去,全是毫无仪态可言的祁承安。
在沙发上倒头大睡的,裹着毛毯吃冰淇淋的,被逗急了炸毛踹人的。
祁承安偶尔会溜达下来,靠在显影池边,看着红光下孟屹川那张专注俊朗的侧脸,挑三拣四地找茬。
“你这什么抓拍技术?丑死了,赶紧销毁。”
孟屹川手里拿着竹镊子,夹着相纸在药水里晃动,淡声反驳。
“不丑。生动、可爱、独一无二,全天下只有我能看。”
“恶心。”祁承安嘴上骂着,手却已经不安分地探进对方的衣摆,指尖沿着孟屹川紧实的腰线胡乱戳弄,故意捣乱,“你这么喜欢我啊?”
孟屹川动作一顿,放下镊子,转过身一把将作乱的大少爷圈在冰凉的操作台前,看着这个肆无忌惮,眉眼间尽是骄纵光彩的人。
“明天我休假,你今晚别想睡了。”
祁承安被呛得掉头就要跑,又被孟屹川拽着拉了回去。
两个人在关起门的世界里毫无保留地依赖,霸道地索取,肆无忌惮地宣泄着依恋。
他们不需要在彼此面前维持哪怕一秒钟的圣人形象,祁承安用最蛮横的脾气将孟屹川拉下神坛,孟屹川回赠以最无底线的包容。
这世上仿佛再没有任何风浪能将他们分开。
祁承安觉得,好像没什么比现在更圆满的了。
怎么会是他
“砰!”
……
“嘭!”
孟屹川从午睡中惊醒。
他今天在合作的医院做术前检查,下午还有研讨会,就临时留在了医院的办公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