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按之前有仔细看它的转向吗?”
星理直气壮。
“我看了,我盯着它看了!”
栖夜摆了摆手,不跟她争辩了。
“好好好,算你有理。”
等最后一块悬浮平台对准通路,前方露出一道铁质的阶梯。
流萤一下子兴奋起来,快步跑上前。
“到啦到啦——就是这里!”
栖夜跟在后面慢慢往上走,走到阶梯中段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
……歌声?是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
天台的面积不大,边缘没有任何防护护栏。
往外延伸出去,就是无边无际的沉沉夜色。
一道又一道流星,接连不断从头顶的夜空划过。
远方的地平线上透出淡淡的一线微光。
流萤站在天台最靠前的位置,晚风扬起她的长。
她没有抬手去捋被风吹乱的丝,只是静静望着远处的天际。
“你们听过这歌吗,《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她继续说道,带着一点向往。
“是知更鸟写的曲子。
谐乐大典快要开启,这片梦境里,偶尔就会响起她的歌声。”
栖夜侧过脑袋,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偏了偏耳朵,慢悠悠评价。
“唱得还可以。”
流萤立刻回过头,腮帮子微微鼓起,有点不服气地看着他。
“就只是还行?知更鸟可是整个匹诺康尼最有名的歌手哎!”
栖夜坦然地耸了耸肩。
“我当然知道她名气很大,但又不影响我给她评价。”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淡淡一笑。
“毕竟我耳朵一向很灵。”
流萤好奇地歪着头,打趣他。
“那你怎么不去当歌手呀?”
栖夜伸手比了比自己的喉咙,一脸无奈。
“我嗓子条件不行,我一开口唱歌,狗都得被我吓跑。”
流萤被他逗得笑出声,没有继续接这个玩笑。
她重新转回头望向远方,晚风裹着她的声音,变得轻柔悠远。
“这里是离梦境天空最近的地方。”
“远离下面城市里的喧闹,也不用听见筑梦师之间无休止的争执。
可
以安安静静不被任何人打扰,好好感受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风景,身边的人,还有这场梦……”
她轻轻感慨,目光温柔地落在漫天流星上。
“多美啊。”
“时光仿佛永久停留在黄金时刻,一场金灿灿的美梦。
酒馆里的愚者、忆庭中的忆者、四处流浪的游侠、星际公司的使节。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还有我。”
“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平等地沉睡入梦。
每个人心里怀揣的目的各不相同,这点我们都心知肚明……”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沉默了好一阵子。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沉重。
“对不起,其实我,是一个偷渡者。”
风呼呼地掠过天台,栖夜和星都安安静静,没有出声打断她。
栖夜平静地开口,打破这片安静。
“我知道。”
流萤回过头看向他,悬着的心一下子松了大半。
“果然,根本瞒不住你啊。
栖夜点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轻松。
“嗯,你最开始跟我说你是本地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流萤眨了眨眼,有点好奇。
“是哪里露馅了?”
栖夜上下扫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吐出一句。
“长得就不像本地人。”
流萤愣住,愣了好半天,“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角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才缓缓开口
“我的家乡,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毁灭了。”
“有可能是反物质军团造成的,也有可能是虫群……
我就是星际难民,和很多来到匹诺康尼的人一样。”
“同谐的理念包容世间所有生灵。
自然也接纳我们这些远道而来、无处落脚的漂泊之人。
家族愿意收容我们,可我们打心底清楚,我们终究不属于这里。”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都会里面,一部分人的梦,名字叫做匹诺康尼。
但还有一部分人的梦……和残酷的现实没有两样。
哪怕每一个奔赴这里的普通人,一开始都抱着同样的期许。”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轻声说道。
“我也是其中一员。
现实里的我,有一个拼尽全力也无法实现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