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动的雾里。
绳索骤然绷紧。
院后传来一阵挣扎的响动,草叶乱晃,紧接着,一团灰褐色的东西被硬生生拖过门槛,重重落在了地上。
红衣在它身上闪了一下。
女人的脸还想重新浮现,绳索上流过的一道光,却将那张脸再次压了回去。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只毛色斑驳的老狐。
它的四肢被牢牢束住,背部的毛炸起来,腹下几处皮毛已经稀疏,尖长的嘴张着,牙齿间不断出压低的嘶声。
那双眼睛,却仍带着先前那个女人的神情。
叶开眼前,系统提示随之浮现。
【现妖物:狐魅。
】
【久居山野,擅幻形、惑心,可借寄物摄取生人精气。
】
【灵气复苏,衰退妖术渐复,体内精气驳杂,非独修所得。
】
叶开看完提示,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香囊。
老狐的目光也跟着转过去,挣扎骤然加剧,细长的爪子抓在地面上,拖出几道清晰痕迹。
只可惜,缚妖索越收越紧。
它张开嘴,还想出女人的声音,叶开掌心的雷光却已经落了下去。
一声短促的厉叫,猛地断在堂屋里。
焦糊味散开,地上的老狐不再动弹,那股一直盘绕在屋里的阴冷气息,也随之迅消退。
香囊轻轻一颤。
最后一点试图向外钻出的妖气,在符纸下面散了个干净。
叶开收回缚妖索,在老狐尸体旁落下一张符,随后才将香囊重新封好。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
“这就没了?”
“刚才那么多人,全是它变的?!”
“所以那个带路的老头,也是它?”
“接人、摆酒、当新娘,全让它一个干了?”
“前面那哥们儿但凡有叶哥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被折腾成那个样子。”
“你看它刚才跑得多快,它自己都知道打不过。”
叶开将手机朝地面偏了偏,让镜头拍清那只老狐,又抬起来照向屋里。
刚才给他留出的那张椅子,只剩下半边,坐面上还长着一簇灰白的菌子。
真要照着对方的招呼坐下去,恐怕连人带椅子都得塌了。
他看了一眼,没去碰,转身走向墙根。
小黑正蹲在那里,耳朵耷拉着,一只爪子悬在半空,想舔,又不敢。
听见脚步声,它立即抬头。
叶开拧开水瓶,先倒了一些水,冲掉它爪子上沾着的东西,又把瓶口递过去,让它把嘴边也清理了一遍。
小黑甩了甩脑袋,转头看向背包口。
娇娇恰好探出头。
一熊一蛟对视片刻。
叶开看着它,忍不住开口。
“平时抢不过的,今天突然全让你了,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小黑:“……”
直播间里,一串笑声刷了过去。
“它觉得娇娇终于懂事了。”
“还以为自己今天动作快呢。”
“别人吃席随礼,它吃席随了半条命。”
小黑没有再往桌边凑。
叶开把水收起来,重新拿起照明设备,光线沿着屋内扫过,落在后面一堆破木板上。
木板下面,压着半截颜色鲜亮的背带。
他停下脚步,用旁边一根木棍将碎板拨开,一只沾满灰土的登山包露了出来。
拉链没拉严。
里面有一件卷起来的冲锋衣,还有用了一半的纸巾,侧面的水壶被压扁了些,瓶盖却还拧得好好的。
叶开脸上的笑渐渐淡下来。
他将灯往里挪了挪。
破柜子后面还有东西。
一部屏幕裂开的手机,一顶帽子,以及几只缠在一起的香囊,布料有新有旧,有的红色已经褪得白,穗子被磨掉了大半。
其中一只,和他从青年身上取下来的很像。
直播间里,也有人现了不对。
“这些是谁的?”
“不会还有人来过吧?”
“那个包看着没放多久。”
“前面那哥们儿还能回家,这些东西的主人呢?”
叶开蹲下来,没有急着翻动,先拍了几张照片,又让镜头扫过旁边能够辨认的物品。
青年进山时,身上的背包是带回去了的。
这些显然属于其他人。
至于东西为什么留在这里,人后来去了哪里,光靠眼前这些,还判断不出来。
他拿起手机,联系了等在山口的工作人员,将现场照片和沿途的位置一并过去。
对方接通得很快。
“叶先生,直播里我们已经看见了。”
“东西先留在原地,我们会安排人上去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