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透透的,可真到头来,她这个聪明人为自己选择的死法也没多轻松。
傀术师的手指就是命脉,她掰断了自己的命脉,身体里流出最炽盛的力量,生命的最后一舞挥向桂鬼,万道鬼影与她相撞,她也撑住了。
连星阵出现了。
就在她的脚下。
桂鬼一跳数百米,跟碰到了烧红的碳块一样,空中浮现的巨树所有枝叶全部收紧,将主干包围,呈一个典型的毫无突破口的防御姿态。
“跑这么快,要去哪?现在不是你嚣张的时候了?”
十指皆断,根根淌血,田珊嘴唇乌青,连星阵出来证明她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她踩在光芒万丈的阵线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块,遥遥看了看身后。
茫茫夜色中或有故人前来,但物是人非,再见好像也没什么意义,田珊头也不回走进阵法的光圈中,化为天地尘萤。
身影都虚了,声音却还实着。
“这都能让你跑掉,阵岂不是白下,我们都白死了?”
下一刻,在众人赶来的声影中,六芒星中三芒齐亮,追出光束,如同金箍,无论桂鬼逃到哪,都被会圈住。在意识到躲不是办法后,桂鬼独目怒睁,双手一扬,巨树狂乱挥舞起来,开始与连星阵拼命。
夜色被彻底撕碎,白光乍现。
草丛中,方原死死拽住梁笑,她双目噙泪,惊心之痛再次袭来,江子遇蹲在一边都看呆了。
沈云归却在此时起身走了出去。
他身体不算好,自小被母亲照顾各种进补才不显得比同龄人瘦小孱弱,控魂术大成后状况好了不少,生来的不足被强大的术法弥补治愈,但身形还是偏清瘦。
来人间后这些年,学着修修补补,敲敲打打,又给人帮厨,他变得更壮实,双手都长了茧子。
是一看就很健康的样子。
是天下所有阿娘都希望孩子长成的样子。
这种程度的惊险对决,实在没有试探的余地,上来都是最强的招式,亮就亮最狠的底牌。
连星阵与田珊身上法器炸开的光芒勾勒出后方急奔而来的一道道身影。老的少的,一双双眼睛里跳动的不知是震惊,不解还是更深更复杂的什么,沈云归通通不管,也无意去管,他只是突然回首,看向梁笑,声音平稳有力:“笑笑,看着我,看好了。”
沈云归和梁笑不认识。
今日之前没见过。
他们毫无牵绊交情,可这一刻他喊梁笑的名字,和梁奚喊梁笑时那么像,不是声线像,而是声音里蕴含的东西重叠了。
是最纯粹的姐姐、兄长对小妹的疼爱,是爱屋及乌的包容与毫无保留的付出。
梁笑预感到什么,眼泪夺眶而下,她摇头想要跑出去,却发现双足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
“不。不要。”
沈云归望着巨树鬼影,闭目吐字:“神魂——绞杀。”
有水母一般的光团从他额心飘出,攻击的并非被星芒箍住负隅顽抗的桂鬼本身,而是它身后的树影,那是妖源,和浮玉术士的本源一样,是最为核心脆弱的地方,这是属于神魂的直接对抗,是最顶尖玄奥的控魂术术法。
驿舍里来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部呆在了原地。
有修控魂术的人连着喊了三句“我靠”,而后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声音都快变调了:“这特么,这是什么啊……这是。”
在这一刻,所有人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术语——神魂拆解。
它并非单纯的攻击术法,控魂术杀招,术法挥出之际,每一根神魂丝线都在同族术士眼中游动,每一道轨迹都有迹可循,它们温和,清晰,玄奥。
普通术士仰望着这一道招式,本该如凡尘之人遥望九天之上的银河明月,看得见,但参不透它的奥秘,可现在所有站在这片星辰之下的控魂术术士看到银河与明月碎裂,向他们坠来。
这一刻无论是哪边的老人,什么派系,都静立在原地,被钉住了脚跟,因为活得久,看得多,他们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位顶级的控魂术术士用生命演绎了对此门术法的全部理解,他毕生穷尽的心血,他自创的所有招式,都糅为一体,毫无保留地送给了后辈们。这是一场无私的馈赠,是控魂术术士一生也遇不到的奇遇。
死寂中,有个脾气火爆的老者先动了,他和门下徒儿都是控魂术出身,此刻冷着脸将看得如痴如醉的徒弟胳膊一拧,膝盖一踢,徒弟猝不及防哎哟一声噗通跪下了,还没来得及问呢,老者先是一顿呵斥:“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来的时候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喝酒去了。还有脸站着?给我跪下,接着看。”
徒弟欲言又止,心道师父,来的时候咱不是在一块给师祖报平安吗。
到底不敢说,并拢双膝乖乖跪下了。
继他之后,不少同修控魂术的年轻术士都惨遭了各路师叔伯们的有意无意的找茬和手脚,跪得齐齐整整,清一色仰着脸看水母游动的轨迹,活似猴子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