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变小了些,“……男的?”
陆正安轻轻哼了一声,不说话。
季铂钧在扶梯上探身去看房间里面,笑着说:“嫂子好啊!”
许青从卧室里走出来,这回他换上了休闲的衣服,长发低扎着,露出的洁白如玉的脖颈,沿着脖颈往下,可以看见锁骨上有淡红的吮吸出的唇印。
唇印的主人一只手搭上许青的肩膀,挑着眉,春风得意,“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许青。”
分明是落魄丧家之犬,此刻却像打了一场胜仗。
朋友们纷纷庆贺着叫了声“嫂子好!”
有人去捶季铂钧,“好啊你,有这么爆炸的新闻藏着掖着不早说!”
季铂钧瞥了眼许青锁骨上的红印,笑了笑,“我早想说,赵哥不让说。”
话题轮转,许青却被季铂钧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勾去了心思。他不喜欢季铂钧,为什么赵书珩还是和他来往?
可赵书珩此时正值低谷,许青不便发作,便忍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收拾衣物。
见许青没有冲上来吃醋,赵书珩悠悠地提醒季铂钧:“今天没有出场费了。”
季铂钧嘁了一声,“谁稀罕?”
赵书珩笑着说:“我现在很稀罕。”
明明许青是为了名利,才千方百计地赵书珩在一起。可当他看见赵书珩为自己放弃家族时,他却一心想着要怎么才能不让赵书珩难过。
刚刚目睹他和赵书珩亲吻的男人正缩在陆正安身后,频频用好奇和打探的目光瞥向许青,时不时瞅着许青,低声和陆正安说话。
这个小动作小小地刺了一下许青的心脏。看他们的表现,这群人一开始其实是不知道许青是男人的。他们不顾赵兴仁的反对来了赵家陪赵书珩搬家,想必是和赵书珩关系很好的朋友。可如果连他们都因为赵书珩是同性恋而不喜欢他,那原本万众瞩目、被大家所喜欢的赵书珩,岂不是只有一个许青喜欢了?
许青想要赵书珩只属于自己,可他不想要赵书珩只被自己喜欢。
这样拧巴难受的小心思,纠着许青的心脏,让他原本罪恶的心更加拉扯。
他想要明月高悬,照万众,也独独照许青。
“来一下卫生间。”许青发消息给赵书珩。
他进了卫生间,等了一会,赵书珩走进来。
好像在偷情。
“有个人一直在看我。”许青小声和赵书珩说。
赵书珩笑了笑,被许青这种带点撒娇意味的打小报告惹得心头很痒,“不舒服吗?”
许青摇头,也低着头,“你后悔吗?”
如果赵书珩后悔,许青想让他回到正常生活中去。他不想要这些名利,他想要赵书珩自由——
“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赵书珩笑着说。
明明表情是笑着的,但眼神极为严肃,他低眸看着许青,说,“许青,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心。”
许青抬头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赵书珩又说,“以后我们还会遇到更多麻烦,白眼,嘲讽,甚至辱骂。”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我会给你所有的尊重,欣赏,以及爱。准备好了和我一起迎接吗?”
眼前这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男人,骗走赵书珩的信任与爱,在此刻,他说:“我对你的爱不比你对我的少。”
赵书珩的生命中有同甘共苦的朋友,永远给他托底的亲人,一个毫不起眼的许青。
许青的生命中只有永不满足的名利,和赵书珩。
他只有这么一点点爱,这一点点爱全都可以给赵书珩。
赵书珩笑了:“有多爱?”
许青说:“从这里到月亮。”
直到到了目的地,许青才知道他们此次从市中心大豪宅搬到了清华东路西口。一居室,房间很小,和赵书珩以往的生活环境大为不同。
租房的钱甚至是陆正安偷偷给的现金,朋友们家里都不准他们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