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止血处理,但是祁砚澜还在不断呕血,显然是伤到内腑了。
顾悸将他身上的伤势察看了一番,发现吐血的原因出在断裂的肋骨扎进了肺里,幸亏不深,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手术一直持续到深夜,期间谢文琢来过两次,没等到顾悸出来又回去了。
“你们派人轮流值夜,时刻注意他的情况,有什么立刻来禀报我。”
“是。”
叮嘱完事项,顾悸才回了营房。
推开门,看到已经睡下的薛无祇,顾悸放轻动作关上了门。
几个时辰的手术太过疲累,草草洗漱了一下,他就吹了蜡烛躺去了床上。
顾悸阖起双眸,听到空气中的呼吸声,他在被子里摸寻着握住了薛无祇的手:“还没睡?”
薛无祇眼皮轻动,在黑暗中睁开了深眸:“嗯。”
顾悸从平躺翻身,“因为祁砚澜吗?”
薛无祇沉默了好一阵:“我今日对你食言了。”
他的嗓音带着喑哑,还有一分不易觉察的颤抖:“我差一点,就杀了他了。”
顾悸心头漫过一丝痛楚,抬手揽过他的后脑按进了自己怀里。
薛无祇死死地抱住他,将脸埋的更深:“承玉,我想我父兄了,我想我娘……”
在坟前跪的那一夜,顾悸都未曾看薛无祇掉过一滴泪。但现在灼热的湿意渗过他的亵衣,在他胸口烫出一片难以言喻酸楚。
“我父亲一生为了大楚而战,五个儿子尽数送上战场,最终……”薛无祇泣声嘶哑,每一声都带着哽咽:“最终却死在他效忠的君王手里。”
“……承玉,我宁愿,死的是我。”
顾悸的掌心贴在他的后颈上,用力的捏了捏:“如果你死了,你的父兄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帮你报仇的。”
他将脸侧贴在薛无祇的头顶,气息温柔,眸中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冰沉:“子恕,偿命只是最直接最简单的复仇方式,总要让他们赤脚在那炼狱中走一遭,方才能知碎骨的绝望和折磨。”
重伤昏迷的第三天,祁砚澜逐渐有了意识。
他在昏醒之间,总是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一个男子守在床前给他喂药擦身,看轮廓竟隐约有几分熟悉。
顾悸端着一碗黑浓的汤汁,另一只手将渠管插到祁砚澜的唇间,让药液滑至喉中。
最后一口灌完,他直起身扫了一眼祁砚澜的脸。
明明满身的伤口都还没愈合,祁砚澜的脸色却出了奇的好,任谁看了都会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顾悸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了一抹吊诡的弧度。
中午用饭时,薛无祇将众人叫去了船营所。
郑则明见驻守倭国城池的两位将军都回来了,心中便明白少将军这是有大事要说。
曹平一进门就看向顾悸:“谢公子,祁砚澜今日死了没?”
“没死,半条命已经救回来了。”
“哼,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顾悸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看了身侧一眼。
等所有人到齐后,坐在主位的薛无祇正了神色:“今日叫诸位来,便是要说祁砚澜一事。”
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咬了牙,胸口积压的怒火涌到了嗓子眼。
薛无祇将顾悸的计划说了,刚听了几句,周翼他们就惊诧的吊起了眉。
等听完全部,整个房间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开口。
他们现下的感觉十分复杂,心里既觉得无比痛快,又担心谢公子返回上京后会出危险。
郑则明深吸了一口气,“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吗?”
顾悸眸中泛起笑意,反问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法子吗?”
没有了。众人在心里不约而同的道。
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有比这更痛快的雪恨方式了。
看到他们为自己的安危忧心,顾悸站起身:“诸位放心,我这人最是惜命,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该知会的人已经全部知晓,顾悸最后去找了谢文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