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9月29日，江南省鹿山市

雨。

连绵不绝的秋雨，将这座曾经以“小桥流水”闻名的旅游城市浸泡在灰蒙蒙的水汽中。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却冲不掉空气中那股甜腻中混杂腐臭的诡异气味——那是nt病毒在潮湿环境下大量繁殖后特有的“死甜味”。

上午10点17分，一辆警用摩托车在空荡的古城街道上疾驰，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骑手穿着深蓝色警用雨衣，头盔下的脸庞年轻而紧绷。

陈默，鹿山市公安局新聘的刑侦技术员，原定昨天报到。但因为高速路被逃难车队堵死，他在城外滞留了一夜。今早终于进城时，看到的已是人间地狱。

“呼叫指挥中心，这里是新警员陈默，编号pc-0147，已进入古城区域，请求指示。”他对着肩头的对讲机重复第三遍，回应他的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

三天前，鹿山市还只是龙国十几个“零星感染区”之一。但昨天下午，城西污水处理厂发生不明baozha后，病毒以指数级速度扩散。等省zhengfu反应过来要封锁时，城内七十万居民中已有近半出现初期感染症状。

现在，整座城市成了一座巨大的培养皿。

摩托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陈默突然猛捏刹车——前方五米处，三具“东西”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什么。雨水冲淡了血迹，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是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丧尸，但和他训练视频里看过的都不一样。这些丧尸的皮肤呈现一种半透明的青灰色，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见，里面流淌的却不是血液，而是暗绿色的黏稠液体。它们的动作也比标准丧尸更协调，甚至……有某种节奏感。

“c级变异体，‘腐败者’。”陈默脑中闪过培训手册上的内容，“体液高腐蚀性，群体行动时有简单协作，威胁等级……”

他没时间想完，因为三只腐败者已经抬起头，六只浑浊的眼睛同时锁定了他。

跑！

陈默调转车头，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咆哮着冲出巷子，腐败者在身后紧追不舍。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石板路微微震颤，显然力量惊人。

刚冲出巷口，侧面突然撞来一辆失控的轿车！

“砰——！”

陈默连人带车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路边的垃圾堆里。摩托车滑出十几米，撞在牌坊石柱上，油箱破裂，汽油汩汩流出。

剧痛从肋骨传来，至少断了两根。陈默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腐败者已经扑到面前，腐烂的手掌抓向他的面门——

“闪开！”

一道身影从侧面撞开腐败者，金属球棍狠狠砸在丧尸头上。不是爆头，球棍砸中的瞬间，腐败者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炸开，暗绿色的体液溅了一地，石板路面立刻冒出嘶嘶白烟。

“腐蚀性……”陈默瞳孔一缩。

“还能动吗？”救他的人拉他起来。是个女孩，二十出头，穿着红色冲锋衣，马尾辫扎得很高，脸上溅了几滴绿色体液，正滋滋腐蚀着她的皮肤，她却像感觉不到疼，随手抹掉。

“谢……谢谢。”陈默勉强站直，“你是……”

“林晓雨，南都大学生物系在读，来找我哥。”女孩语速极快，从背包里掏出绷带和消毒水，麻利地处理陈默的伤口，“我哥是‘龙炎’特战队的，三个月前来鹿山执行任务就失联了。你知道‘龙炎’吗？”

陈默摇头。他听说过这个番号，只知道是直属中央的王牌特种部队，具体信息属于绝密。

“算了。”林晓雨处理好伤口，看向陈默的警徽，“你是警察？指挥系统还在运转吗？”

“通讯中断了。”陈默按住还在流血的额头，“我最后收到的指令是前往市公安局集结，那里可能是最后的避难所。”

“公安局……”林晓雨眼睛一亮，“我哥最后发回的信息里提过，他在市公安局地下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然后就失联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做出决定。

“一起去。”陈默捡起掉在地上的配枪，检查danyao——还剩两个弹匣，二十四发子弹，面对这种腐蚀性丧尸，可能不够。

“用这个。”林晓雨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科学院试制版，合金弩箭带高爆弹头，近距离能打穿轻型装甲车。我偷……借来的。”

陈默看着那明显违规的装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末世里，规则早就是废纸了。

鹿山市公安局位于古城中心，是一栋五层的中式仿古建筑，青瓦白墙，飞檐斗拱。但此刻，这座本该庄严的建筑却门户大开，门厅里一片狼藉：接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