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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拉1887(6 / 11)

手放在她眼前,定睛看了她一会儿:在这种强磁力的难以承受的作用下,她渐渐闭上眼睛。

等她进入睡眠状态,医生便说道:“您丈夫不再需要那五千法郎了。您也要忘记您曾经向表弟借钱的事。如果您表弟提起来,您就会感到莫名其妙。”

等她进入睡眠状态,医生便说道:“您丈夫不再需要那五千法郎了。您也要忘记您曾经向表弟借钱的事。如果您表弟提起来,您就会感到莫名其妙。”

继而,医生就让她醒来。我从兜里掏出钱包,说道:“亲爱的表姐,这就是今天早上您找我借的钱。”

表姐万分惊讶,让我不敢过分坚持了。不过,我还是尽量唤起她的记忆;但是她一口否认,还以为我开她的玩笑,最后差一点发火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刚回旅馆,连午饭都吃不下去,这次试验让我六神无主。

七月十九日——许多人听了我这种奇特的经历,都纷纷嘲笑,弄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看这件事了。明智的人则说:“也许吧!”

七月二十一日——我在布吉瓦尔餐馆用晚餐,晚间就在划船者舞会上度过,显而易见,一切都取决于地点和环境。在蛙岛1上,相信超自然物,那可就荒唐透顶了……然而,在圣米歇尔山顶呢?……在印度呢?我们会极大地接受周围事物的影响。下周我就回家了。

七月三十日——昨天回到家。一切安好。

八月二日——没有任何新情况。天气好极了!这几天,我就观赏塞纳河水流淌。

八月四日——几名仆人争吵起来,他们说夜里有人打碎了柜橱里的玻璃杯。贴身仆人怪罪厨娘,厨娘则怪罪洗衣女工,而洗衣女工又怪罪贴身仆人和厨娘。究竟是谁的过错呢?什么样聪明的人才能断定呢?

八月六日——这一次,我可没有发神经。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再也无可怀疑了……我看见了!……现在直到手指甲,全身还感到发冷呢……直到骨髓还怕得要命……我看见了!……

两点钟时,我在阳光下漫步,走在我的玫瑰园中……踏着开始绽放的秋季玫瑰的花径。

我停到一株“玫瑰王”跟前,欣赏这株硕大玫瑰绽放的三朵绚丽的花,忽然瞧见,清清楚楚地瞧见,就在我近前,一枝玫瑰花弯了下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过去攀折,随即折断了,就好像那只手折下来的!继而,那朵花划了个弧线,好像由那只手臂举到嘴唇;骇人的红点没有依托,一动不动悬在透明的半空,离我的眼睛不过三步远。

1蛙岛:塞纳河中的岛屿,为划船娱乐场所,19世纪是巴黎人常去游乐的地方。

我一时蒙了头,扑了过去,要抓住那朵花!可是,我什么也没有抓到: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当即对自己恼火极了:一个有理性而严肃的男人,真不应该产生这类幻觉。

然而,真是幻觉吗?我转身去寻找那枝花,立刻看到了,仍然在玫瑰树枝上,在另外那两朵花之间,还是新折断的痕迹。

我心慌意乱,回到屋里,现在可以肯定,就像昼夜交替一样确切无疑,肯定有个隐形人在我身边。这个隐形人喝水,喝牛奶,触摸物品,拿起物品并挪了位置,因此具有物质性,与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只是我们的感官无法感知……八月七日——我睡得很安稳。隐形人喝了我这瓶中的水,但丝毫没有搅扰我的睡眠。

我在琢磨自己是不是疯了。刚才我沿着河边,在太阳下散步,忽然怀疑起自己的理智,不是迄今为止那种模糊的怀疑,而是明确的、绝对的怀疑。我见过一些疯子,了解有些疯子除了一点之外,在一切生活事物上,甚至总能保持理性、清醒、明智。他们可以谈论一切,谈话非常清晰、灵活而深刻;可是一旦触碰到他们疯狂的暗礁,他们的思想就会撞击成碎片,散落并沉入那片恐怖的海洋,即人称“神经错乱”的那片浪涛汹涌、浓雾弥漫、狂风怒吼的海洋。

我这种状态,假如我没有意识到,不是十分了解,假如我不是完全清醒地进行探索并分析,那我当然会以为自己疯了,完全疯了。看起来,我大概只是一个妄想型的幻觉者。我的头脑里,恐怕出现一种莫名的混乱,正是如今生理学家试图关注并说明的一种混乱;须知这种混乱很可能在我们的思想中,在我们思维的条理和逻辑中,造成一道深深的裂缝。类似的现象也出现在梦中:我们经历最难以置信的奇幻梦境,并不感到吃惊,只因鉴别器官、控制意识已经睡着了,而想象的功能依然醒着,还在工作。我的大脑的键盘上,莫非有一个难以觉察的键失灵了?有些人发生了事故之后,丧失了部分记忆,想不起专有名词、动词或者数字,或者仅仅想不起日期。思想的各个部分,在大脑中都有固定的区域,这在今天已经得到了证明。那么,我对某些幻觉的不真实性的掌控功能,此时处于麻木状态,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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