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痴狂愚忠枯木朽株也弄潮
蜀中无将花花公子担大任
位于天津日租界宫岛街的张园,曾是溥仪蛰居天津时的寓所,溥仪在东北建立满洲国后,平、津两地的前清宗室遗老又活跃起来,张园就成了以帝师陈宝琛为首的复辟分子的活动地点。
这日上午,陈宝琛同几个津门前清旧臣遗老聚张园靠荷池的一间雅室议事。最近,关东军下热河,占承德,合围平、津之势几已完成,天津人心惶惶。溥仪前不久又密旨令他广泛联络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从北平紫禁城转移出来的珍宝送往满洲。为这事儿,陈宝琛到张园找到园主张彪密议此事。张彪是前清名将,曾任湖北提督、武昌第八镇统制。张彪又联络了前清旧臣陈曾寿和几个在津门有影响又靠得住的前清旧臣或宗室弟子,密议溥仪密旨交待的事儿。说到溥仪龙归故里,建立满洲国和光复大清,一帮子都很是激动,历数冯玉祥逼宫以来革命党的种种罪过,可说到眼下劫宝的事儿一个个却不知如何下手。第一件难事儿就是谁领人去劫宝,这个领头的不仅要智勇双全,必须有一颗忠心,更要紧的是得见财眼不开,要不然,见了那许多珍宝自己大捞一把远走高飞了岂不坏了大事?
这日旧话重提,议到这儿几个照旧又没了主意。陈宝琛眉头紧锁,觉着这事儿实再不能再拖,可拿眼将几个轮着看了遍,见一个个都只是捻须托腮,沉吟不语,就暗里生气,心想皇上真是看错了人,这帮家伙只会纸上谈兵,真要叫他们干啥事儿,就没谁敢站出来了。又不免生起丝儿悲凉,觉着这大清许真是气数已尽,要不,咋到这关口连一个可用之人都找不到?正寻思,那边陈曾寿轻轻咳了两声,瞧瞧合了朦胧老眼好似一直在打瞌睡的张彪,瞧瞧陈宝琛,迟迟疑疑地试探着道:“这事儿实在不可再耽误,其实说到堪当此任之人,我肚里倒早装着一个,只是碍于……碍于……这个……呵呵……”陈曾寿说着,莫名其妙地摇头摆手笑起来。
陈宝琛听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着急地一甩下巴催道:“嗨,陈世兄,你就别打哑谜了,既然胸有成竹,为啥早不举荐?快说快说,是谁?此人在哪?”
陈曾寿又斜了眼张彪,又沉吟了会儿方道:“说来大家都是熟悉的,此人嘛,就是张老提督之子张岳!”
此话一出,满座皆怔了怔神,继而乱纷纷议论不休,有的说好,有的碍于张彪的面子不好说什么,却暗里摇头。已过八十高龄的张彪睁开昏花老眼又是摇头又是摆手,道:“不成不成,犬子何德何能,哪堪当此重任?忠勇则有之,谋略则差矣!且这事非同小可,稍有差池,岂不误了皇上大事?罢了!罢了!”
陈曾寿推举张岳倒是一片真心好意,这事儿弄好了,不仅在皇上面前从此有了份量,而且在新党、旧党黑白两道上从此也成了人物。只是这事儿说来又是犯大险犯大忌的,弄不好就丢了小命不说,且而今蒋介石已成气候,他的民国政府一通辑,再宣布你是汉奸,就算你把这天大的案子做成了,在中国也再无立足之地,是故他才一再迟疑。这会儿话既已出口,他当然是要极力举荐怂恿的。当下,便环顾在坐诸人一眼笑道:“张老将军就不必过谦了,虎门无犬子,要说这个领头儿的,在这津门除了张公子再无第二人堪当此任。况现在正是皇上用人之际,老将军要是再过谦,于公呢,是藏私而不忠,于私呢,是坐失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世子饱读诗书,又随老将军金戈铁马征战数载,在津门交游甚广,只要世子肯出山,拉起一支精悍的小小队伍也不过转眼间的事儿。张将军,你老就来个举贤不避亲吧,呵呵呵!”
这张岳陈宝琛是知道的,津门有名的花花公子,游手好闲,声色犬马,仗着老父的荫庇钱有的花,津门地界的地痞流氓倒是结交了不少。对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后生辈,平日陈宝琛是根本不屑一顾的,可如今事情紧急,太需要人手,除了这个花花太岁可以一呼百应,拉起“队伍”,他实在想不起天津地界还有谁既听废帝溥仪的又有这么大号召力。拧眉沉吟了会儿,也就心允了。当下,也含笑冲张彪道:“老将军就不必再推辞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这也是令郎的造化吗,呵呵!如今情况紧急,不容我等从容谦让,我看还是叫令郎快快出来同大家见见,一块儿议议吧!”
张彪捻了银须张开缺牙的黑洞洞嘴呵呵笑,说:“你们都把话儿说到这份儿上了,老夫要再推辞也就说不过去了。老夫父子只有效忠皇上,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犬子实在不是堪当大任之人,皇上这桩事儿要办成,他还得靠诸位世伯世叔鼎力相助,若是事儿办砸了呢,自然是老夫父子一力承当!犬子今儿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容我回头把这事儿说给他吧。”
众人就都恭喜张彪,说张门该当昌盛,这事儿只要张公子一出马多半就十拿九稳了,到时候功成名就,定是皇上跟前第一红人了!
正说得热闹,有守门的人匆匆来报,说是有人要见张彪和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