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沿着高压缆线一路北行，终点是城西变电所。

这是他从旧地图上标记出的一个应急能源节点，也是整个西山市在崩溃初期仍勉强维持供电的中转站。他赌这地方没被彻底摧毁，或者——哪怕剩下一块能用的电池也行。

女孩脚步虚浮，但没再掉队，只是额角泛着汗。她没问目的地，也不再提“广播的事”，只是机械地走在他身后。

张扬停下，举起望远镜确认位置——变电所主楼在五十米外，院墙破裂，变压器架子露出半边锈迹。

他低声道：“再靠近一点，我看走线。”

刚跨进外围缆线通道，脚下的杂物堆中忽然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轻响。

张扬立刻止步，右手反握刀柄，眼神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

——太晚了。

通道右侧，一只瘦削丧尸猛然从堆积的电缆间扑出。它半边身体被烧得焦黑，手脚绑着断裂线束，像个从电死堆里爬出来的扭曲电工。

它没发出吼声，却以极快速度扑向张扬，嘴里还吐出一股被烧焦过的腐臭气。

张扬反身避开，手中军刀横扫，“锵”的一声斩中其肩关节，骨头裂响，黑血飞溅。

但那东西并未后退，反而拖着半扯断的电缆再次冲来。

张扬脚下用力一蹬，贴地翻滚闪过，反手一刀直刺对方咽喉，刀尖穿透腐肉，带出一串扭曲骨裂声。

他咬紧牙关将刀顺势一拉，整只头颅歪断，丧尸像漏电一样抽搐两下，重重倒地。

空气中弥漫着烧塑胶与腐肉混合的腥甜气味。

他缓缓站起，脚下的尸体静止不动。

手中军刀一抖，将刀背刮过裤腿，擦掉附着残肉。

“进去。”

—

主楼入口处有三道滑门残框，张扬选择从东侧爬入，打开电筒照向控制台。内部乱七八糟，但主控器面板完好，几块蓄电单元还有电量余留。

“短时供电模块还能激活。”他眉头一动。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金属架构——钢缆变形，墙体有压裂的痕迹，像是承压过重、或地基不稳。

“留不了太久，最多五分钟。”

张扬俯身操作控制台，手法极快。

他先是短接了两块备用蓄电单元，再用皮带铜芯将脉冲同步模块桥连到主控屏。几道绿光闪过，指示灯“嘀”的一声亮起。

五秒后，设备成功通电。

控制室深处几块应急设备一同启动，墙角的广播记录器也亮起界面，屏幕上闪过数段旧频率代码。

“好厉害……”女孩低声赞叹。

张扬没回应，指间却已飞快操作——

他将自己的收音模块插入终端，只筛选两件事：

一、现存的公共频段广播是否还在循环；二、是否有‘大学区域’的坐标包被收录。

滴——

电流发出微弱的回响，噪点中确实浮出数段短波呼叫声：

电流发出微弱的回响，噪点中确实浮出数段短波呼叫声：

“……信号失联……请前往b区附中避难……”

“……如发现发热、癫狂行为，请立即自我隔离……”

“……医附一东门……重症转送区已封闭……”

张扬盯着画面一秒，迅速断电、拔出模块。

“有用的信息只剩时间。”他说，“最新的，也已经是四天前。”

“但我确定一件事。”

“东部医疗区，已经被封锁。”

他刚想说完，忽然“咔”的一声从头顶传来——像是某块钢梁移动了半寸。

张扬抬头，心头瞬间绷紧。

天花板接缝处，有一缕灰渣飘落。

接着就是一连串沉闷断裂声：“咔、咔、咔咔——！”

“快躲开——！”

张扬用力将女孩推向侧壁，自己则往控制台后侧扑去。

下一秒，整片顶部钢管结构像被压垮的肋骨，齐齐崩落。

“轰隆——！”

灰尘炸起，气浪灌进大厅。

张扬被一块横梁砸中肩部，整个人被压在断裂支架下。他咬紧牙关，右臂死死卡住设备包，将重要图纸与电芯护在身下。

“张扬！”女孩扑了过来，试图搬开压在他身上的金属片。

“别动！——往左，支点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