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
说笑几句,正式交班,中途吴教授出去了一趟,返回时拿着一本花名册,等学生们交完班,他站在前面说:“刚才校本部打电话,说七年制副主任回来确认,我会把结果发到研究生办。”
提前转博手续比较复杂,培养程序也跟普通七年制不一样,校本部会督促各科室早点提交名单,依照往年的传统,最迟不超过第二个学期。上午舒秦专心跟着顾教授学习,但只要闲下来就会掐掐自己,想向周围的人确认,然而除了他们四个,没人在意这个考试。
中午舒秦吃饭,几次想给爸妈打电话,可毕竟结果并未正式公布,号码都按完了,又强行忍住了。
她给禹明打电话,他刚接起,刘主任的声音冒出来,舒秦猜他正忙,长话短说:“我们第二次笔试的成绩出来了。”
禹明似乎愣了一愣:“这么快?”
舒秦笑了,一模一样的反应。
就听禹明对刘主任说:“稍等。”
接着他像是特意走到了安静的角落,背景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嘈杂。
“考的第几名?”
“第一。”
禹明帮她算了算:“那就差不多了。”
他当年读的八年制,不必参加转博考试,但也知道舒秦刚进科就惦记这个。按照历年来的规矩,第一名会列入转博名单。
舒秦也希望如此:“现在只是成绩出来了,还得等科里签了字提交到研究生办和校本部,等名单公布了才算定下来。”
“要是能定下来,你打算怎么庆祝?”
舒秦起身,低声说:“干吗这么高兴,结果都还没出来,况且你又不在这……”
禹明品出了她话里思念和嗔怪的意味,一笑,歉然地说:“要不我送你个礼物?当庆祝了。”
“什么礼物。”
“项链啊耳环什么的。”女孩好像都喜欢这种玩意。
“我不要,天天待在手术室,戴了这些东西,进去还得摘。”
“那给你换台笔记本。”有一回他们俩逛街路过一家数码店,店门口贴了张粉色超薄笔记本的海报,他记得舒秦瞟了好几眼,“换个粉色的?”
“我笔记本上半年才买的,用的好好的,换什么换。”
“过几天竞聘,我得回去一趟,等我忙完,我带你去看场电影?”
舒秦想起这几天科里乱糟糟的情形,委实提不起精神。对现阶段的禹明而,时间比金子还宝贵,白天带着麻醉科跟肿瘤科建立合作模式,晚上还得写计划书和报告,就算抽空去看电影,她也能想象那副火急火燎的情景。
“别把时间花在不相干的事上。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就希望你专心试点。”
“什么叫不相干的事啊。”禹明反驳她,明知她担心什么,心里涌过一股暖流,“行了,等我回来再说。”
舒秦问他:“你那边怎么样?患者做手术了吗?”
“切除了部分肿块,顺利下台,周主任跟我做了一套方案,我这几天写了个总结报告,准备把副主任一大截。”
舒秦眼睛一亮,顾飞宇摆摆手:“嗨,我还以为提前公布了,就算全科的人都投罗主任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看院领导和校本部的意见。我听说今年章主任把所有能挖的人脉都挖出来了,这几天正是关键时期,只要一天不公布官方消息,我们听到的都是小道消息。”
朱雯眉毛一竖:“什么小道消息?这可是竞聘的重要参考指标。”
舒秦忍不住插,白班总住院过来找她了:“你怎么还在这,快上去接刘师姐吃饭。”
舒秦忙起身。
下午罗主任回科里,吴教授将七年制的分数交上去,主任办公室聚满了人,都等着罗主任签字。
罗主任接过成绩册:“这是七年制的考试结果?”
“都在这了,舒秦综合成绩排副主任显然对这种事并不关心,一直眯着眼睛看着手里的什么。
舒秦屏住呼吸出来,本以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脚踩在地上又轻又飘,直如踏在厚厚的棉花上,她告诉自己千万稳住,但是仍高兴得想大笑。
林景洋要回手术间,跟舒秦一起出来。
章副主任突然说:“罗主任,推荐表里怎么有禹明的课题?”
“我上午签的字。”
林景洋脚步微顿,舒秦也慢慢收敛了笑容。
就听章副主任笑起来:“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们临床最讲证据,清平县的疼痛中心根本收不到病人,禹明拿什么写报告?捏造数据还是捏造病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