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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但在他这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她便有些无措。
“还等什么?”
宴承徽阖着眸子,眉心微皱,似有不悦。
岑令仪迟疑了一下,双手落在了他头上。
宴承徽动了动,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岑令仪见他再没有动作,才轻轻给他按压起来。
内殿一时安静下来,外面依稀传来雨声,还有他平稳的呼吸。
一切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他厌恶下雨天,每逢下雨天便会烦躁不安。
小时候更严重,下雨天他会头疼,会一个人躲起来,躲在没人能寻到的角落。
她总能找到他。
她给他带她觉得好吃的点心,把她的衣裳留给他盖,学着按窍师傅的动作,笨拙地帮他揉脑袋。
有她陪着,他会好许多。
这一陪,便从小陪到大。
直到她嫁给陆怀宥。
岑令仪垂眸,怔怔瞧他的侧脸。
他从小容颜就盛,肤光冷白,面容清隽,如今身为太子,更是矜贵难。
宴承徽呼吸均匀,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她想起来,又扭头看了看床上的宴淮皎。
小家伙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脑袋边,睡得很香甜。
她不禁微微笑了笑。
不知为何,每每看到宴淮皎的小脸,她总会短暂地烦恼全消。
四下里一片静谧,她有些困倦,脑袋枕在了床头的阑干上。
宴淮皎日夜跟着她,她要留意照顾他,还要起夜给他喂奶,夜里睡得并不好。
她原本只想歇一歇神,却在不知不觉之间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其香甜,家中出事之后,她从没睡得这样安稳过。
再睁眼,眼前是一片青色的帐顶。
她眨眨眼,一时有些发懵,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哼哼……”
身旁,传来小婴儿哼哼唧唧的声音。
岑令仪循声望去,顿时一惊。
她睡在床最里侧。
中间是小小的宴淮皎。
宴承徽阖眸躺在床外侧,眉心微皱,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
这是她从前幻想过的场景。
她和宴承徽顺利成亲,她为他诞下孩儿,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她一定是在梦中!
她在被子里掐了一下自己,疼,不是在做梦。
她一惊,脑子一下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的处境,额头上见了汗。
“呜呜……”
宴淮皎哼了两声,见没人理他,开始放大声音,下一刻就要哭了。
“小殿下,不哭……”
岑令仪连忙抱起他,口中小声哄着他,眼睛盯着宴承徽,轻手轻脚的从被窝里挪出来,想悄悄离开。
她脑子有些发懵。
她明明坐在床边,给宴承徽摁头的,怎么就躺到床上来了?
还睡了一觉。
她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不只是睡一觉,而是睡了一夜!
宴承徽若是醒了,免不得又要对她一番羞辱。
她轻拍怀中的小家伙,试图让他安静,别吵醒了那个活阎王。
宴淮皎却不如她的意,被她抱在怀中,像只饥饿的小燕子,吭哧吭哧张着小嘴直往她怀里撞。
他饿了,哪里还理她,只是一门心思的要吃奶。
“去哪?”
宴承徽清冽的嗓音响起。
岑令仪吃了一惊,一下跌坐回床里侧,一时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怀里的宴淮皎闹得更厉害了。
他睡了一夜,饿坏了,这会儿奶娘抱着他,又不给他吃,他能依吗?
“你要饿死孤的儿子?”
宴承徽坐起身来,眸光冷冷望着她。
岑令仪顿了片刻,咬咬牙转过身去,面对床里侧,撩起了衣摆。
虽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小殿下的奶奶,给小殿下哺乳天经地义,但两只小巧的耳朵遏制不住红透了。
怀里的宴淮皎大口吞咽,吃得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