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是热的。
秦牧现在的状态是冷的。
冷到他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沉了下去。
“他在威胁你的家人。”
苏晚说。
秦牧转过来。
他的表情跟刚才一样,没有皱眉,没有咬牙。
但眼睛不一样了。
苏晚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瞳仁的颜色没有变,形状没有变,但她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想移开目光。
那是一种让人本能地不想对视的东西。
“假信息的计划不变。”
秦牧说,“但内容要改。”
“改成什么?”
“不只是告诉鬼面保险柜被清空了。
还要让他觉得,我现在最大的弱点已经被堵上了。”
苏晚反应了一下:“你要让他觉得你妹妹已经被转移了?”
“对。
如果他知道秦小棠已经不在柳河镇了,他就失去了手里最后一张要挟牌。
一个没有筹码的人会做什么?”
“收手。
或者孤注一掷。”
“鬼面不会孤注一掷。
他是计划型的人,不是赌徒。
失去筹码之后他会重新评估局面——名单可能已经被拿走,魏建业被军方的人看着,秦牧的家人够不着。
三条路全堵死,最理性的选择就是撤。”
秦牧拿起手机,给林啸了一条消息。
内容很长。
他打字的时候手指的度比平时快。
苏晚看到了消息的最后一句:进那个房间之后自然一点。
你在跟韩铮聊天,顺便提到小棠已经被送到省城了。
不要强调,一句话带过。
林啸的回复:明白。
什么时候?
秦牧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五十二。
现在。
出去之后,秦牧又给沈默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假信息的内容变了。
沈默回了一个“收到”
。
然后秦牧做了一件苏晚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给那个未知号码回了一条消息。
苏晚的视线落在他手机屏幕上。
只有六个字。
“你动她试试。”
出去之后,秦牧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不会回。”
秦牧说,“但他会看到。”
苏晚没有评价这个决定是否理智。
在情报对抗里,任何泄露情绪的行为都会被对方分析利用。
秦牧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但他还是了。
这条消息不是给鬼面看的情报。
这是秦牧以“秦牧”
的身份,而不是“幽灵”
的身份,说的一句话。
手机响了。
不是未知号码。
韩铮。
“林啸进去了。
门关着。”
秦牧按下免提,音量调低。
他和苏晚同时听着。
韩铮那头的声音很远,像是隔了一道墙。
林啸的声音隐隐传来——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像是在闲聊。
韩铮应该是站在走廊里,隔着魏建业原来那间房的门在听。
大约两分钟之后,林啸出来了。
“说完了。”
韩铮对着手机说,“照你的词说的。
提到了银行已经清空、小棠去省城了。
语气很自然,我在门外听着像正常对话。”
“好。
接下来等。”
“等什么?”
“等鬼面做反应。
如果假信息生效,他会在短时间内调整部署——调回盯着望江支行的人,收拢据点的人员准备撤离。
沈默在枫桥工业园附近有观察位,如果有车辆或人员回流,他的人会看到。”
韩铮嗯了一声:“干休所这边还按原来的方案?”
“加固。
你和林啸都在,魏建业不会出事。
但注意一件事——鬼面的人可能会试探。
他不会完全相信窃听器里的内容,他会用其他方式交叉验证。”
“比如?”
“比如派人去望江支行看保险柜的状态。
保险柜已经冻结了,外表看不出有没有被开过——但如果他的人现银行门口有反常的安保部署,他就知道出了问题。”
“你让沈默控制一下银行那边?”
“已经说了。
沈默会让银行那边保持正常营业状态,不加额外安保。
冻结是系统内部操作,外面看不出来。”
韩铮不再问了。
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