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老周旅馆306。
屋里热得发闷。
窗户不能开大,一开就响。何必只留了一条缝,后巷的油烟味和楼下洗衣粉味一起钻进来。窗台上放着相机,镜头对着冷链公司那边。
白色凯美瑞还停在门口。
渝a?9x732。
张建国从上午进去以后,一直没出来。
何必坐在桌边,手机扣在掌心里。老刘给的那个号码他已经背下来了,183开头,成都号。二十四小时窗口还剩不到八小时。
他没有急着拨。
这一天他只吃了两个包子,一杯咖啡,胃里空得发酸。桌上那包红塔山是中午买的,烟盒拆开了,第一根被他夹了半天也没点。
苏晚晴那边已经把该传的都传过来。
9月28日1541。
0230。
被叫。
四十三秒。
十二秒那份,被人截过。
9月29日凌晨2点17分,有人用张建国公司内部账号调取记录,登录ip在成都。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不像答案,倒像一把钝刀,先把皮肤压出白痕,再慢慢往里进。
何必把烟放回烟盒,拨出电话。
嘟。
嘟。
第三声没响完,对面接了。
“喂。”
老刘。
背景很安静,听不出他在哪。
“是我。”
“知道。”老刘说,“想清楚了?”
“先问一句。”
“你问。”
何必看着窗外那辆白色凯美瑞。
“9月29日凌晨2点17分。张建国公司内部账号。成都ip。”他说,“十二秒那份,是你们动的,还是你们的人动的?”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三秒。
五秒。
何必没有补话。
沉默这种东西,补一句就漏气。
老刘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你查得比我想的快。”
“不是回答。”
“这事你最好别往下问。”
“那我就当默认。”
老刘笑了一声,笑意很淡:“何必,你手伸太长了。”
“你昨晚给我号码,不就是想看我手能伸多长吗?”
这次老刘没笑。
何必继续说:“我没有录音,也没有那通电话的文字内容。你想拿出货记录换‘通话内容’,这笔买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那你打来干什么?”
“换别的。”
“你有什么?”
“完整时长。”何必说,“还有你们那份十二秒的来路。我可以不碰,也可以碰。”
电话那头传来一点很轻的电流声。
老刘说:“威胁我?”
“交易。”
“你拿一个你本来就不该知道的东西,跟我换张建国的出货记录?”
“还有一句判断。”何必说,“那通0230不是普通业务电话。它和陈秀梅、柳小娟那条线有关。张建国接完以后,当天晚些时候联系过郊县冷库。你们如果只有十二秒,就会错过后面三十一秒里真正要命的东西。”
“你知道那三十一秒说了什么?”
“不知道。”
“那你装什么?”
老刘的声音冷了。
何必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又贴回去。
“我没装知道。”他说,“我只知道有人不想让你们,或者张建国,看见那三十一秒。这个人动作很快,9月29日凌晨就动手了。你要继续拿十二秒去判断,随你。”
老刘那边安静下来。
何必能听见自己房间里老空调的噪声,嗡嗡地卡在墙角。
过了好一会儿,老刘问:“你要什么?”
“张建国9月28日之后的出货记录。特殊的那笔。”
“你怎么知道有特殊的?”
“你昨晚说‘出货记录’的时候,停了一下。”
老刘低骂了一句,很轻。
何必没接。
“我手里只有一半。”老刘说,“系统里能看见两笔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