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
“您去哪儿,赵支……”
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恐慌,小邱跑着追在赵逸飞后面。
扶着栏杆摇摇欲坠地下了一层,他的背影忽然停住了。
“赵支你没事吧?我先送你去处理一下手吧。”邱瑞杰追上来,终于略微松了一口气。
“我那些话都是瞎猜的,根本没什么依据,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走吧赵支,咱们先去医院……”
小邱在耳边喋喋不休,赵逸飞哪里能听得见。
台阶下面,是钱闰站在那里。
——停下来不过是因为看见了那个身影,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远远望见自己,他还咧嘴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
为什么还要对着自己笑呢?
他毁了他的康庄大道,大好前程。
他也毁了自己,丢了在天上父亲母亲的脸。
钱闰说得对,他根本就不配当警察,他们根本就不应该相遇,一切都是错的,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一阵大风从身后的窗子里呼啸着吹来。
吹得他向前一晃,又一晃。
“赵支?”
双膝一软,他再没有力气支撑身体,直勾勾地朝着面前的台阶栽倒下去。
“小飞!!”
一句撕心裂肺的呼喊。
钱闰一步跨了三四级台阶想要扑上去,被绊得跪倒在冰冷的石阶上,仍是伸长了手臂,终于将跌落的人接在怀里。
赵逸飞瘦骨嶙峋的身体被他紧紧拥抱着,向下的重量一坠,两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往后一仰,相拥着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一切都快到他来不及反应,钱闰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赵逸飞的头颈,而没有做任何缓冲。
“砰”的一声,他的后脑狠狠磕在楼梯转角的墙上。
滚动的身体才彻底停了下来。
“赵支!钱支!”
邱瑞杰跌跌撞撞地狂奔过去,钱闰前额上豁开一道巨大的血口,仍在用双手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人。
“钱支你怎么样?怎么这么多血……”
心脏在疯狂地跳动。有些晕,身体有些发麻,不听他的使唤。
只有怀里沉甸甸的重量还是真切的。
邱瑞杰要来扶他,钱闰没有理会,抽出双手,将趴在他肩窝的人翻过来。
赵逸飞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只是双唇发紫,双目紧闭。
“小飞,小飞?”钱闰低头呼唤着。
没有任何回应。
“飞你怎么了,睁开眼看看我。”
赵逸飞纹丝未动,随着钱闰的轻轻摇晃,仍在滴血的手从身前坠在冰冷的地上——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视线模糊了一瞬,钱闰终于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在顺着脖子往下淌,钻进了他的领口,打湿了他的前襟,但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手机在滚下来的过程中早已飞出去四分五裂,可怜地躺在角落里。
“打120,快点打120……”
喃喃着告诉小邱,他把赵逸飞往怀里搂得更紧些,顺着墙瘫坐下来。枕在他臂弯里的身体渐渐发凉,仿佛也带走了他的全部体温,抽空了他的浑身力气。
飞驰的救护车上,医生开始给赵逸飞连接氧气面罩和心电监护,打开静脉输液通道。
钱闰头上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染透了半身衣裳,医生给了他一块纱布,跟上来的小邱帮他按住止血。
“对不起,对不起钱支,是我对不起赵支,都怪我,都怪我胡说八道……”小邱嗫嚅着连声忏悔,自责不已。
钱闰无心去听他在说什么。
赵逸飞一动不动的,躺在急救床上。
打完一针,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喉咙里发出叹息似的不规律呼吸。
“血压掉得厉害!血氧也不行了。”
什么掉得厉害,什么不行了,钱闰听不明白。
医生围着他在按压,除颤,可是钱闰遥遥地看见,他的脸色几乎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
——是小飞,小飞快不行了。
突然一下,他起身想要扑上前去,却因为左膝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跌倒在地。
“医生!医生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了!”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凄厉地哀求道。
有人伸手过来扶起来他,把他按回门边的椅子上。
“冷静,冷静同志!”
“你别这样,我们会尽全力救治的,不要干扰医生。”
他一下收了声,唯唯诺诺地点着头,两眼瞪得大大的,死咬下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邱瑞杰扶着他的胳膊,重新把纱布按好,颤抖着一起看向赵逸飞的方向——此刻他多想回到不久以前,狠狠地抽那个多话的自己一巴掌。
救护车驶入北湖市人民医院,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飞奔进抢救室。
钱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