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惊马之事,她便会适时地抖一抖,引来肃帝更加疼惜地安抚。
当华玉安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入这片觥筹交错之地时,所有的喧嚣都为之一滞。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被狼血与自身鲜血浸透的衣衫,虽经过简单擦拭,依旧显得狼狈不堪。手臂和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色触目惊心。
可她的神情却异常平静,那双总是带着隐忍和脆弱的眼眸,此刻竟淬着冰雪般的寒芒,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让所有窥探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避开。
“姐姐……”华蓝玉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关切,“你怎么伤成这样?快,快传太医!”
燕城闻声望来,看到华玉安这副模样的瞬间,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眼底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真是晦气!什么场合都敢这副鬼样子闯进来,一个公主,成何体统!”
华玉安置若罔闻。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刚从御帐中走出的晏少卿身上。
他已换了一身玄色常服,左臂用锦带悬在胸前,面色虽仍有几分苍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他身后跟着徐福海,两人神情皆是肃穆。
就在此刻,御帐之内,肃帝的怒火才刚刚平息。
“混账东西!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刺!”肃帝将一份供词重重拍在金丝楠木桌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晏少卿垂眸而立,声音平稳无波,“陛下,刺客已招认,他是受人指使,目标正是玉安公主。而且狩猎场里面发生的种种都跟他脱不了干系!那支毒箭,与惊扰蓝玉公主坐骑的响箭,皆出自同一人之手。”
“是谁?!”
晏少卿抬起眼,目光沉静如水,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御帐内瞬间死寂。
肃帝的脸色由怒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化为一片阴沉。
他死死盯着晏少卿,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晏少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此事牵连甚广,仅凭一个刺客的片面之词,岂能定论!”
晏少卿躬身,“臣不敢妄。人证物证俱在,此人行事缜密,若非他慌乱中留下了带有家族徽记的袖箭,恐怕此事便成了悬案。”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此举不仅意图谋害皇嗣,更是藐视君威,动摇国本。请陛下明察,严惩不贷。”
“够了!”肃帝猛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烦躁,“此事……此事到此为止!那刺客胡乱语,构陷忠良,立刻拖下去,杖毙!至于背后主使……就当是图鲁邦的奸细作祟,意图破坏和亲!对外就这么宣布!”
这便是要将一桩谋杀案,硬生生扭成一桩外交事件,敷衍了事。
晏少卿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他知道,一旦线索隐隐指向了华蓝玉身边的人,触及了帝王心中那块最柔软也最偏执的地方,任何证据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他没有再争辩。
因为他明白,在绝对的偏爱面前,真相一文不值。
与盛怒的君王硬抗,是为不智。
“臣……遵旨。”
他俯首,姿态是完美的乖顺。
……
当晏少卿走出御帐时,他已将所有情绪敛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华玉安,看到了她身上的伤,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探寻。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隔着跳动的篝火,对她微微颔首。
华玉安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安抚,也读懂了那安抚之下的无奈。
她心头一沉,已然猜到了结果。
果然,肃帝随后的赏赐,只字未提刺客与鹿群失控、野狼袭击之事,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燕城因猎得白狐,获赏玉如意一柄;华蓝玉受了惊吓,得赐东海明珠一匣;其余人等,各有封赏。
唯独她,华玉安,那个真正险死还生的人,被彻底遗忘了。
夜深了,秋猎队伍开始拔营返程。
夜风卷着寒意,吹得猎猎作响的旌旗都带上了几分萧索。
华玉安独自站在自己的营帐前,看着宫人们忙碌地收拾行装。
宫女想为她披件外衣,她却摆了摆手。
身体的寒,远不及心里的冷。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那股混合着药香的清冽雪松气息,已然成了她此刻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