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们迅达成共识。
“好!”
顾沉舟一拳砸在地图上,“立刻行动!
老方,你带一营为前锋,轻装疾进,负责肃清老河湾可能存在的零星哨兵,并搜集所有可用的渡河材料!”
“顾龙,你的突击队负责全程警戒和断后,迟滞追兵!”
“其余各部,掩护伤员和战俘,紧跟前锋!
行动要绝对隐蔽、迅!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命令下达,整个队伍如同上紧的条,开始高运转起来。
绝望被求生的欲望和指挥官的决断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壮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夜,是最好的掩护。
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下,向着西南方向的涡河老河湾悄然疾进。
一路上,他们奇迹般地穿过了日军部队之间狭窄的缝隙。
甚至能听到远处日军卡车行进和部队调动的嘈杂声,但得益于极致的隐蔽和反向而行,他们竟真的钻出了合围的初始包围圈!
凌晨三时,前锋抵达老河湾。
方志行果然不负众望,成功清除了沿岸仅有的几个日军观察哨,并搜集到了一些破旧的渔船、大量的木材和门板。
“快!
扎木筏!
会水的弟兄下水牵引!
伤员和不会水的弟兄上木筏!
动作快!”
军官们压低声音催促着。
河面上,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士兵们跳入冰冷的河水,用绳索拉扯着临时捆扎的木筏。
一队队士兵悄无声息地渡向对岸。
然而,就在渡河进行到一半时,下游方向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是顾龙!
他们和鬼子的巡逻队交上火了!”
方志行脸色一变。
枪声如同投入静夜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宁静。
“暴露了!
加快度!
不要管队形了,能过多少过多少!”
顾沉舟站在岸边,厉声下令。
他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
对岸,也开始出现零星的火光,那是闻讯赶来的日军零星部队在射击。
渡河场面变得有些混乱,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每一个人。
子弹啾啾地射入水中,激起道道水柱,不时有士兵或木筏中弹倾覆,但更多的人拼命地向对岸游去、划去。
顾沉舟是最后一批过河的之一。
他回头望去,东岸枪声越来越密集,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顾龙的断后部队,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顾龙……”
顾沉舟心中默念,猛地转身,奋力游向西岸。
天亮时分,大部分队伍成功渡过了涡河。
清点人数,又损失了近百人,其中包括断后的顾龙突击队大部,生死未卜。
但主力,总算跳出了日军精心布置的合围圈!
站在西岸的芦苇荡中,回望东岸那越来越近的枪炮声和日军军旗,所有人都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化整为零!
按预定计划,分散突围!
记住最终集合地点!
活着到武汉!”
顾沉舟没有任何犹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庞大的队伍迅而有序地分散成数十股小部队,像无数滴汇入大海的水珠,消失在皖西连绵的群山与丘陵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