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呵斥声,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裹挟着杀意的冷风。
他明白,自己就算逃出了这栋小楼,也依旧没能摆脱死亡的威胁。
李曼规划的暗杀方案周密至极,外围布控早已完成,整片区域都成了猎杀他的围场。
郗望之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不给自己留下任何活路。
跑出去数百米后,前方出现一条乡间土路,路边停着几辆闲置的农用三轮车。
柳寄生来不及多想,闪身躲到车体后方,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浑身被汗水浸透,四肢酸软无力。
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加上方才一番亡命奔逃,已经耗尽了他大半体力。
他探头望向后方,追兵分成三队,呈扇形搜索过来,目光仔细扫过路边每一处可以藏身的角落。
包围圈正在不断收缩,留给自己的躲藏空间越来越小。
逃,已经逃不掉了。
躲,也撑不了多久。
绝境之中,柳寄生靠在冰冷的铁皮车身上,望着远处城市方向,眼神里挣扎与决绝交织。
他做了数十年黑暗里的寄生者,助纣为虐,隐瞒真相,可良知从未彻底泯灭。
如今对方赶尽杀绝,既然求生无路,那便索性撕破一切,将所有黑暗公之于众。
郗望之想灭口封喉,那他便亲手揭开这层遮羞布。
第三节良知复苏,暗线欲连
土路之上,风声掠过杂草,出沙沙的轻响,在此刻死寂的氛围里,仿佛也成了追兵逼近的脚步声。
柳寄生抬手抹掉脸上的灰尘与汗水,掌心触碰到脖颈处被管道金属边缘刮出的伤口,细微的痛感让纷乱的思绪逐渐清醒。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孤身一人,身处荒郊野外,被专业人员围追堵截,没有武器,没有帮手,单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彻底逃离这片区域。
李曼作为郗望之麾下的技术核心,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既然启动了灭口计划,必然切断了这片区域所有常规通讯信号,手机、对讲机这类普通设备,此刻定然全部失效。
常规求助路径,已经彻底断绝。
可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被尘封多年的记忆。
胥离在世时,曾私下给他留下过一组特殊的通讯频段,还有一套离线加密联络方式。
当年胥离察觉到军工体系内部暗流涌动,腐坏苗头渐生,又现境外势力暗中觊觎国防技术,便悄悄联络过包括他在内的几名边缘知情者,搭建了一条独立于官方网络之外的隐秘通讯线路。
这条线路不接入军工内网,不使用公共通信基站,依靠特制频段传输信号,隐蔽性极强,寻常的网络封锁、信号屏蔽手段,根本无法将其彻底切断。
胥离当时说过,这条线路是留给所有人的退路,若是日后遭遇不测,可借此传递线索,揭露黑幕。
那时的柳寄生依旧心存侥幸,觉得自己只是个处理杂务的边缘人,不会卷入致命风波,便将这份联络方式记在心底,从未动用。
时隔多年,这条被遗忘的暗线,如今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追兵的搜索范围越来越近,已经距离三轮车不足五十米。
柳寄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
这不是他平日里使用的公务手机,而是一部闲置多年的备用机,也是当年胥离特意叮嘱,用来接入特殊频段的设备。
他蜷缩在车体阴影里,手指快在按键上敲击,调出隐藏的频段设置界面。
屏幕光线微弱,他用身体死死挡住光亮,生怕被远处的追兵现。
屏幕上的字符不断跳动,一步步切换频段、输入加密密钥。
每一个操作动作,他都做得小心翼翼,心脏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次次悬到嗓子眼。
“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一道厉声传来,两名追兵径直朝着三轮车的方向走来。
柳寄生瞬间屏住呼吸,停止所有操作,将手机揣回怀中,身体紧紧贴在车体上,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车轮缝隙里,能看到两双鞋子停在数米之外,目光来回扫视四周。
“没人,应该是风吹的杂草响动,继续往前搜,他跑不远。”
短暂观察后,两人并未现异常,转身朝着前方继续搜索。
危机擦肩而过,柳寄生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不敢耽搁,再次拿出手机,加快操作度。
频段切换完成,加密链路成功搭建,屏幕上显示出信号连通的标识。
他没有立刻送长篇信息,如今时间紧迫,追兵环伺,一旦传输大量数据,极易被对方的信号探测设备捕捉。
他斟酌再三,编辑了一段极简的加密报文,只标注了自己的位置、处境,以及三个足以牵动全局的关键词:灭口、胥离、黍离。
这三个词,是整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