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涉嫌谋害功勋老兵的罪名一旦坐实,那将是她政治生命的终结,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两权相害取其轻。
陈燕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相比于让李长寿活着到达国科大,掀起无法收拾的惊天巨浪,她宁愿选择承担“行动失败”后被上面追查的风险。
追查下来,她或许会因“用人失察”、“管理不严”而受到处分,被调离重要岗位,甚至降级。
但凭借陈家的根基和她丈夫正在冲击院士的关键时期,未必不能保住基本盘,将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李长寿活着,持续的申冤和曝光,对她和苏家来说,就是慢性死亡。
“李长寿…你必须死。”陈燕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只有你死了,麻烦才能降到最低。”
……
飞驰的高铁上,昏迷中的李长寿,意识陷入了一片昏昏沉沉的黑暗之中。
剧烈的疼痛和生命的流逝感仿佛将他拖入了时光的隧道,无数记忆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
炮火连天的战场,战友们年轻而鲜活的面孔,冲锋的号角,冰冷的刺刀,还有,那场极其惨烈的阻击战,那座必须炸掉的桥
记忆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冰冷的河水将他吞没的瞬间。
他记起来了,更多炸桥之后的细节。
巨大的爆炸气浪将他狠狠掀飞,坠入了汹涌冰冷的河水之中。
他本以为必死无疑,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意识逐渐模糊。
但或许是强烈的求生欲,或许是冥冥中的天意,他在昏迷中竟然抓住了一根漂浮的木头。
他就这样,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完全失去了知觉,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复一丝微弱的意识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条陌生的河边。
浑身湿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
是一个在河边捡柴火的小男孩发现了他,喊来了大人。
他被抬进了一个简陋的农家院子里。那户人家心地善良,虽然自家也穷得揭不开锅,但还是尽力救治他,给他喂米汤,用土办法给他处理伤口。
他记得,那家的男主人是个沉默寡的汉子,女主人很慈祥。
他们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就是最初发现他的那个小男孩。
他们问他叫什么,从哪里来,他当时伤势过重,意识时清醒时糊涂,只模糊地记得自己要去寻找部队,其他的记不太清,甚至一度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只记得,那户好心的人家……
姓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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