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的尖叫,是末日的第一声号角。
那不是一个孩子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感知到天倾的幼兽,在发出生命最后的哀鸣。
脚下的岩层,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颤。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一种沉闷、持续的震动从深渊的喉咙里发出,沿着坚硬的岩石,钻进每一个人的骨髓,啃噬着他们的心跳。
这不是挖掘。
这是啃食。
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巨物,用亿万颗牙齿,在同时咬断支撑着这座空中城市的岩石基座。
“轰――!”
一道仿佛要将耳膜彻底撕裂的巨响,从黑市最核心的结构处爆开。
支撑着无数楼阁殿宇的钢铁龙骨,发出刺耳的扭曲声,一根接着一根地崩断,在黑暗中爆开绚烂而致命的火星。
大地,开始倾斜。
黑市,这头悬浮在深渊上空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刚刚还在为宝库被劫而捶胸顿足的亡命徒们,脸上的贪婪与愤怒瞬间被一种更纯粹的情绪所取代。
恐惧。
他们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庇护所,而是通往地狱的滑梯。
有人想抓住身边的廊柱,那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石柱却在他眼前寸寸断裂。
有人御空而起,试图逃离这艘正在沉没的巨船,却被混乱的气流和漫天坠落的建筑残骸砸中,血肉模糊地跌回人群,引发更大的混乱。
尖叫,哭喊,咒骂,祈求。
一切声音都被卷入名为“崩塌”的交响乐中,化作微不足道的杂音。
红夫人瘫在废墟里,那张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她仰头,看着不断剥落的穹顶,看着那片正在迅速吞噬一切的深渊,瞳孔里最后一丝神采也熄灭了。
在这种天灾地陷的伟力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权谋、心计、力量,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终于明白,绝望是什么味道。
唯有姜寂,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像是钉死在这片崩塌世界里的一枚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无法侵入他的世界。
在他的感知里,整个黑市的结构正在以毫秒为单位疯狂解体。
七窍玲珑心的推演能力被催发到了极致。
没有数据流,没有光影。
而是整个世界的“真实”在他面前展开。
每一块岩石的重量,每一根钢梁的应力点,每一处裂缝的延伸速度……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纯粹的因果线条,在他神识中清晰呈现。
总质量,三千七百万吨。
基座断裂点,三百四十七处。
初始坠落加速度,每息九点八米。
逃生路线……无。
这是一个完美的、由重力与结构力学构成的棺材。
尸佛寺布下的,一个要将所有人活埋的死局。
“完了!完了!这群秃驴是疯子!他们真把地基给挖空了!”
申公豹的声音在姜寂识海中炸响,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小子,快跑!用土行孙的神通钻进岩壁里!这是唯一的活路!”
姜寂动了。
他没有跑。
他反而逆着倾斜的地面,一步步朝着黑市的最高点,那座已经半塌的红粉账房废墟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即将崩裂的岩石最稳固的节点上,沉稳得如同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你疯了?!你往上走干什么!那是死路!”
申公豹的咆哮变得尖锐。
姜寂没有回答。
他登上了屋顶,站在了这艘沉船的最高点。
下方深渊涌上的狂风,吹动他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
他俯瞰着这片正在坠向无尽黑暗的钢铁坟场,俯瞰着那些在残骸中挣扎、尖叫、化为肉泥的生命,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申公-豹的神魂都感到冰冷的决定。
“他们想让我们下去。”
姜寂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弧度。
“那就如他们所愿,下去得……再快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体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