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取出一些碎银:“这点钱您拿着,买些吃的。”
老妇人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恩公已经救了俺,不能再要您的钱。
县里明天还要施粥,俺和孙子饿不死”
“老人家,朝廷不是拨了赈灾银吗?你们没领到?”
毛草灵试探着问。
老妇人苦笑:“领是领了,一人二十文钱,够干什么?买两斤米就没了。
再说了,领钱得排队,排一天队,领二十文,耽误了找活计,得不偿失啊。”
毛草灵眉头紧锁。
一人二十文?朝廷拨的赈灾银折合每人至少二百文,这中间差了十倍!
“县衙在哪儿施粥?”
她问。
“就在城东土地庙前,每日辰时一次,去晚了就没了。”
老妇人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毛草灵让暗卫去附近的药铺买了些治风寒的药,又塞给老妇人一些铜钱,这才离开。
回到客栈,天色已暗。
毛草灵坐在灯下,将今日所见一一记下。
她越写越气,笔尖几次戳破了纸张。
“公子,该用晚饭了。”
霜儿端着托盘进来,见毛草灵脸色不好,轻声劝道,“您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身子会撑不住的。”
毛草灵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我吃不下。
霜儿,你可知道,朝廷拨了五十万两赈灾银,可灾民每人只领到二十文?这中间的银子,都去哪儿了?”
霜儿垂下眼:“奴婢不敢妄议朝政,但水至清则无鱼,这些事,历来如此。”
“历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毛草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县衙方向隐约的灯火,“那些灾民,房子没了,亲人死了,拿着二十文钱,能做什么?”
霜儿不敢接话。
这时,门外传来暗卫的声音:“公子,有客来访。”
毛草灵一怔:“谁?”
“自称是县衙师爷,姓王。”
毛草灵与霜儿对视一眼,迅收起桌上的笔记,整理了一下衣冠:“请进来。”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人,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衫,神态拘谨。
一进门就躬身作揖:“在下王明德,临江县衙师爷,冒昧来访,还请林公子见谅。”
“王师爷请坐。”
毛草灵示意霜儿上茶,“不知师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王明德接过茶盏却不喝,神色犹豫:“实不相瞒,今日林公子在街上救助灾民的事,衙役已经报给县尊大人了。
大人命在下前来,一是感谢公子仁义之举,二是想问问公子,可是京城工部派来巡查水利的林昭林大人?”
毛草灵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
在下奉工部之命,前来考察淮河水患,绘制治水图纸。
因不想惊动地方,故未去县衙拜会,还望县尊见谅。”
王明德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只是”
他欲言又止,四下看了看。
毛草灵会意,示意霜儿和暗卫退下。
屋内只剩二人时,王明德忽然起身,深深一揖:“林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临江县数千灾民的性命,还请大人听我一言!”
“王师爷请讲。”
王明德压低声音,语极快:“朝廷拨下的五十万两赈灾银,到临江县只剩五万两。
按律,灾民每人应得二百文,可县尊只了二十文,其余银子”
他顿了顿,咬牙道,“都被知府大人截留了,说是要用于修缮府衙和疏通关系!”
毛草灵脸色一沉:“可有证据?”
“有!”
王明德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在下的私账,记录了每笔银子的去向。
知府衙门拿走了四十五万两,说是‘统筹安排’,可实际上,三十万两进了知府私库,十万两分给了各县县令,剩下的五万两才用于赈灾!”
毛草灵接过账册,越看心越凉。
账目记得清清楚楚,时间、数额、经手人,一目了然。
这不仅是贪污,更是草菅人命!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她抬眼看向王明德,“若是被知府知道,你性命难保。”
王明德苦笑:“在下寒窗苦读二十年,中举后在这小县城当了十年师爷,见过太多不平事。
若只为自保,早该同流合污了。
可每次看到那些灾民,看到那些饿死的孩子,在下良心难安啊!”
他眼中含泪:“林大人是京城来的,又是工部官员,或许能将这些证据上达天听。
在下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只求大人能为灾民讨个公道!”
毛草灵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文人,心中涌起敬意。
在这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