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想要的,不是一个圈养在金丝笼中的皇后名号,也不是陛下偶尔兴致所至的垂怜。
臣妾想要的,是真正能做点事情,能让这片土地变得不一样,能让史书工笔在提到‘赫连氏’时,无法绕开‘毛草灵’这三个字。”
她回过头,目光灼灼,里面燃烧着赫连灼熟悉又陌生的火焰——那是野心,是抱负,是不甘于命运摆布的顽强生命力。
“陛下,这十年来,臣妾辅佐您,推行新政,展农商,巩固边防,可有半分私心?可曾损害过国本?臣妾所为,难道不是为了乞儿国的强盛,不是为了陛下的江山永固?可即便如此,朝中仍有非议,后宫仍有暗箭,陛下心中……难道就真的从未有过一丝疑虑?”
赫连灼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疑虑吗?自然是有的。
一个女子,如此聪慧,如此有手段,如此不安于室,甚至有时提出的见解前到令他心惊。
他欣赏她,依赖她,却也时常感到一种隐隐的失控和威胁。
尤其在这次大唐使臣到来后,她展现出的那种独立和决断,更是加深了他这种复杂感受。
“朕若疑你,又怎会容你至今?”
他最终只能如此回答,语气却少了些底气。
毛草灵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些许苍凉。
“陛下容臣妾,是因为臣妾还有用,因为臣妾尚未真正触及陛下的底线。
可陛下的底线在哪里?是臣妾插手军权?是臣妾声望过高?还是……有朝一日,臣妾的存在,让陛下感到皇权受到了挑战?”
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升,然后袅袅散开。
窗外风声呜咽,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出沙沙的声响。
赫连灼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从未想过,会与自己的皇后进行如此、如此尖锐的对话。
她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血淋淋地剖开,摊在阳光下。
“你究竟想怎样?”
良久,他涩声问道,语气中带着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不想失去她,无论是作为皇后,还是作为……毛草灵。
毛草灵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软弱,心尖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微弱的刺痛就被更坚定的决心取代。
她走到书案旁,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用工整小楷书写的奏疏,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臣妾的《陈情并请旨疏》。
臣妾请旨,非为个人荣辱,只为乞儿国长远计。”
赫连灼接过奏疏,展开。
目光扫过上面一行行清晰有力的字迹,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奏疏内容主要分为三部分
其一,自陈心迹。
坦言十年所为,皆为国为民,无愧于心。
大唐之邀,虽为故国(名义上)厚爱,然十年扎根,心已属此,决意留守,辅佐君王,至死不渝。
言辞恳切,却又立场鲜明,断绝一切后路与犹疑。
其二,请立“凤阁”
。
仿古制与唐制,建议于皇宫外朝设立独立机构“凤阁”
,由皇后(或特许之高位女官)主理,专司教化、妇工(纺织、手工业推广)、医药(尤其是妇幼)、慈善(抚孤、济贫)等事务,并有监察地方官员是否妥善执行相关惠民政策之权。
凤阁官员可由女官及有才德的民间女子充任,定期考核。
“凤阁”
直属帝后,独立于三省六部之外,但重大决策需与相关衙署协商,并报皇帝核准。
此为将皇后内庭权责制度化、公开化、扩大化,使其名正言顺地介入部分国政民生领域。
其三,建言“十年展纲略”
。
就农业(进一步推广新作物和轮作制)、商业(规范市舶司,拓展西域商路)、教育(于各州府试设官学,酌情允许平民子弟入学)、司法(修订部分过于严苛的律例,尤其是涉及妇孺的条款)等方面,提出具体而长远的规划建议,并恳请皇帝下诏,集思广益,逐步推行。
这不仅仅是一份表忠心的奏疏,更是一份缜密的政治纲领和权力诉求书。
它清晰地划定了毛草灵未来的角色和行动范围——她不再满足于幕后影响或依附于皇帝的临时授权,她要一个名正言顺、制度保障的舞台,去实现她的理念和抱负。
赫连灼逐字逐句地看完,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毛草灵。
震惊、恼怒、钦佩、警惕、无奈……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早就知道她非池中之物,却没想到她的“胃口”
和规划,竟大到如此地步。
设立“凤阁”
,等同在男性主导的朝堂之外,另立一个由女性主导的、拥有实权和监察职能的“小朝廷”
!
这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