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就这三个字。
陆悬鱼心里一阵发毛,想走,可那鬼魂忽然抬起头,直勾勾盯着他。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眼白,可那眼白里,分明映着他的脸。
“你也来了。”鬼魂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你也来了,你也来了,你也来了……”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快,最后变成一串尖利的笑声,在通道里回荡。
陆悬鱼头皮都炸了,转身就跑。
崔钰跟在后头,一不发。
两人不知跑了多久,通道忽然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不,不是宫殿,是地牢。
四周是高大的石壁,石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窟,每一层都点着火把,火光把整座地牢照得通亮。那些洞窟里关着东西――有的关着人,有的关着鬼,有的关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他们有的在惨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疯狂地撞击石壁,还有的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石壁之间,横着无数铁链,粗的比人胳膊还粗,细的也有手指粗,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铁链上挂着各种刑具――有钩子、有锁链、有铁夹、有烙铁,还有陆悬鱼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火光下闪着森森寒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是血、是腐肉、是焦臭,还有别的什么,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陆悬鱼站在入口处,腿都软了。
头顶传来一阵惨叫,他抬头一看,一个鬼魂被铁链吊在半空,几个鬼卒正在用烙铁烫他。那鬼魂浑身焦黑,惨叫一声比一声惨,可那些鬼卒笑得更大声,像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旁边一个洞窟里,几个鬼魂挤在一起,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外面。他们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黑血,可没有人管他们,他们就那么挤着,等死。
再往前,一个巨大的铁笼里,关着一群面目狰狞的怪物,有长着三个脑袋的,有浑身长满眼睛的,有嘴巴裂到耳根的。它们在笼子里疯狂地撕咬、咆哮、互相吞噬,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陆悬鱼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宫殿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把巨大的石椅。
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高足有两丈,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雾气里,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在雾气里幽幽发光,像两盏鬼火。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可周围那些鬼卒、那些刑具、那些惨叫,都围着他转。他是这一切的中心,是这座地牢的君主。
一个鬼卒押着一个鬼魂走到高台下,跪在地上,大声禀报着什么。那鬼魂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磕头求饶。
石椅上那个黑影动了动。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也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形状。他轻轻一抓,那个鬼魂就被吸了起来,飞到高台上,落在他脚边。
那鬼魂惨叫一声,瞬间没了声音。
黑雾里传来一阵咀嚼声,咯吱咯吱,像在咬什么东西。
陆悬鱼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比干说的那些话――
“第八届,幽冥司的,鬼王。生前是战国将军,杀人如麻。死后被选为财神代理人,那一百年里,他杀了多少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杀得越多,力量越强。”
“他被天庭镇压后,困在幽州某个角落,至今还没出来。”
就是这儿。
第八届财神,厉渊。
陆悬鱼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他想跑,可脚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崔钰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走。”
陆悬鱼点头,可还是迈不动。
就在这时,高台上那双血红的眼睛,忽然动了动。
它在往这边看。
陆悬鱼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恐惧都变成了一个念头――跑!
他转身就跑,崔钰跟在后头。
两人沿着来时的通道拼命跑,那些岔路、那些肉墙、那些刻在地上的脚印、那个长着孩子脸的鬼魂,全都从身边掠过。陆悬鱼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跑,跑,跑。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追过来了。
陆悬鱼不敢回头,跑得更快了。
那轰隆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整个通道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