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吩咐完了,正准备穿好盔甲带人出。
忽然有人拽他衣服,回头一看,是赵钱。
赵钱说:“主公,你有啥任务给我啊?大伙儿都有兵带,就我一个闲得慌!”
赵言听了,瞅了瞅赵滨,见他没啥表示,就说:“那你收拾利索了,跟我一块儿走。
贺一龙手底下那帮骑兵正缺人管,你先帮我带着。”
赵钱一听,乐呵呵地跑去准备了。
赵言这才转头问赵滨:“老爷子家里也没别人了,刚才咋不拦着他点?”
赵滨这才苦笑着说:“儿孙大了,自己有自己的路,我这老头儿管不了那么多。
把他拉扯大,我已经尽到心了,现在他成年了,我还能拴着他不放?
老麻雀都知道小麻雀大了得往外赶,让它学飞,鲤子都这么大个人了,我不能老把他圈在身边。”
赵言一下想到以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父母疼孩子就得替他想长远些。
他冲赵滨拱拱手,转身走了。
为了赶路,赵言也顾不得藏着了,直接让士兵点起火把,一路往白鹤渡口狂奔。
等他们赶到白鹤渡口,岸边官兵早就摆好阵势等着了。
赵言带着吴缙、赵钱和一部分骑兵,骑着马来回跑了几圈,看了半天才确定,渡河的官兵也就七八百人。
虽然看着阵势整齐,但没骑兵,赵言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于是他骑马出去,冲对面喊:“带队的哪位总兵?我赵言等你好半天了,怎么才来?”
张全昌怕影响士气,赶紧站出来回话:“我是总兵张全昌,你别在那儿吹大话吓人。
我看你们跑得气喘吁吁的,明显是匆忙赶来的,能拿我怎么样?”
张全昌也是老将了,虽然比不上曹文召那么能打,但基本常识还是门儿清。
那会儿好多人都得夜盲症,一到天黑就啥也看不见。
晚上打仗风险大,要不是偷袭,或者实在没办法,没人愿意黑灯瞎火地干仗。
其实赵言也没辙,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官兵过河,然后趁夜在这儿扎营吧?
好在赵言手底下的兵平时吃得还行,肉食不少,得夜盲症的少。
之前在建邺城那会儿,能捞到圣王坪的白鱼补补维生素;
后来他们搬到卢氏抱犊寨,山高林子密,闲了也能打点野味改善伙食。
大伙儿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荤的,好不容易打到野味,哪舍得把肝扔掉啊。
更何况李香嫁给赵言后,明明白白跟他说过:“牛羊的野味肝脏,能治‘雀蒙眼’。”
赵言就专门下了令,让手下把动物肝脏都留下来,分给那些得雀蒙眼的弟兄吃,还真治好了一大批。
张全昌瞧出赵言没打算撤,赶紧命令官兵沿河摆开阵势,呈半圆形。
外面搁火铳、火炮,里面列长枪大斧,专等着义军骑兵往上冲。
赵言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孙子兵法上写得清楚:“别去招惹阵型整齐的敌军,别去攻打严整的军阵。”
就是怕伤亡太大。
可眼下事赶事,没那么多讲究,两害相权拣轻的,两利相权拣重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赵言正打算下令,刘琛见他犹豫,就凑上来说:“这种官兵其实好打。
主公先派一小队骑兵虚晃一枪,把他们火铳火炮引出来,再趁势冲上去,一下子就能干翻他们!”
赵言一听,觉得这主意不赖。
赵钱在旁边听着,赶紧请战:“主公,我愿带二十个兄弟,去骗他们放枪放炮!”
赵言稍微琢磨了一下,点头应了。
他许了二两银子的赏,让赵钱自己挑了二十个不怕死的,去阵前骚扰。
果然,赵钱带着那二十个敢死弟兄,身披双层铠甲,在官兵阵前来回跑马的时候,张全昌坐不住了。
义军这点骑兵看着不多,可真要不管,让他们射伤射死几个兵,士气就得垮,还容易打乱阵脚。
可要是下令开火,在义军压力底下,肯定有不少兵慌神乱放枪炮,那火铳火炮的威慑力就废了。
守阵的总兵官张全昌只能二选一。
要么信手下兵能稳住不动,要么信手下兵能听令不乱打。
这两样,张全昌一个都信不过。
没辙,他只好试探着单叫一队火铳手,对着阵前耀武扬威、来回捣乱的赵钱那伙人开了一排枪。
你要是问赵言官兵摆的啥阵,他答不上来。
别说他答不上,连刘琛、贺锦也认不出。
不过认不出不打紧,官兵人不多,阵型也简单。
赵言就在外面大致瞅了瞅他们士卒咋站的咋分布的,就知道这阵大概怎么变怎么用,说白了就是远了拿火器打,近了拿长矛刀斧挡。
其实张全昌摆的这个阵,也有个名头,就是后世网上火过一阵的“却月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