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人,今天开始终于收不住情绪。他忽然伸出手,握紧了何漫的手,脸色发白,声音也在抖,语无伦次地解释:“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人,我怎么会干那这种事……,我真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我连跟别的女人说话我都紧张,我……。”
何漫听完脑子也是乱糟糟的,大脑飞速运转,“你说那天你是跟你舍友一起出去喝的?”
赵宸点头,事后他去找过那几个舍友,他们都吞吞吐吐的,说自己也喝多了,记不清那天的事,相互推辞。赵宸想想是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喝酒,下药,乱性,还刚好睡了个被包养的女人。何漫在心里把这些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提前设计好。
赵宸这人乐观,不记仇,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她都想不起来他跟谁结过怨,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去害他?
“你以前不是滴酒不沾吗?”何漫语气里带了一丝斥责,“你又不是没见过你爸喝醉后什么样,打老婆,打孩子,你小时候挨的打是不够多?你怎么还去碰这个东西?”
赵宸低下头,被她骂得肩膀一抖,“我知道,我都知道,但那天我实在是……太难受了。”
何漫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骂一千句一万句也于事无补。
赵宸道:“我想过了,跑是跑不掉的,那人有关系有人脉,找到我也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砍掉我的手脚,或是要我的命,能平息他的怒火,那大不了,我就不要我这条命了。”
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拖累任何人。
“你疯了?”何漫扬起手,一掌狠狠拍在他脑门上。
赵宸没反驳,低着头。看他这副样子,何漫觉得头疼得要炸了。
从赵宸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站在楼道口,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翻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有空吗?我有点急事,我们见面说好不好?”
半个小时后,林知意在一家奶茶店找到了何漫。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整个人显得又急又燥,面前那杯果茶,一口都没动。
见她来了,何漫把赵宸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林知意想了一会,表情有些微妙,犹豫着道:“漫漫,这事我可能帮不了你,不是我不想帮,是我能力有限,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一些小忙她都能帮,也义不容辞,但如果让她以个人能力去跟一方势力抗衡,让对方卖她三分薄面,她还真没这么大面子。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很快想到办法,“不过……你可以去找周沉远,他肯定能帮上忙。”
以周沉远的家底跟势力,这种事情在他那儿根本就不叫事。
“只要你开口,他不会不帮。”
何漫沉默几秒,“他跟赵宸本来就不对付,我怕他不会答应。”
林知意摇摇头,轻声道:“他可能会有些吃醋,但不妨碍你开了口他就会帮你。”
何漫没说话,表情半信半疑。见她不信,林知意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凑她近一点,给她支招:“你不要一本正经去求他,冲他撒撒娇,脸蛋往他身上蹭蹭,实在不行,亲亲他、摸摸他、抱抱他。周沉远什么都会答应你,把心掏出来给你他都愿意。”
林知意是过来人,“男人都吃这一套,哪怕周沉远性冷淡,他也是个男人。”
听到这里,何漫嘴角抽了一下,移开了视线,像听到一个多么有意思的笑话。
周沉远性冷淡?他欲望可强了,这段时间把她弄得这么惨,她都不敢想如果哪天两个人真的做了,到时候可能会被他折腾死。
但提到周沉远,何漫心里浮现一种可能。
赵宸这事,发生得太巧,他原本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而已,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谁会花力气给他下套,且事情就发生在他闯进学生会室之后。
到了酒店,何漫刷了房卡进去,玄关的灯是暖色,屋内冷气开得很足。
她弯下腰换了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客厅的光没有全开,只留下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
周沉远腿上放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显得五官跟轮廓格外冷。他右手放在键盘上,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何漫走进来,把电脑合上。
何漫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随后取过身后的抱枕放在怀里。
两人并排坐着,她膝盖挨着男人大腿,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去,也没有习惯性往他肩膀上一歪。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周沉远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怎么了?”
何漫转过头来看他,这眼神不似寻常,平时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闪躲,但这会更像是探究、审视、甚至是怀疑。
她想把这个男人冷静的外壳一寸寸剥开,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极端又疯狂亦或是肮脏龌龊的手段。
于是盯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