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际上这事本也平常,只是柔灯之下,男人的脸影影绰绰,叫明宜看不出表情,便让她莫名生出一股忐忑不安。
这种不安在刚到凉州时曾有过,只是随着出行,见到广阔风景,做了许多曾经未曾做过的事,便渐渐地淡去,直到此时,忽然又生出来。
她深呼吸一口,将这杂乱的念头压下去,轻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只是飞鹰总还是越早除掉越好。”
李赟点点头,又说道:“弟妹这几日在官舍未出,怕是有些无聊。这样吧,你今晚随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明宜好奇问。
李赟推开门,让她跟自己进去,又从柜中拿出一套假胡须和一枚药丸递给她。
明宜不明所以。
李赟解释道:“去这个地方,弟妹乔装一番比较方便。”
明宜接过胡须,又看了看药丸,她知道在易容术中,有一种丹药,服下后可短暂改变人音色。
她先将丹药服下,只觉嗓子里一阵火热,下意识开口:“阿兄……”
这粗哑如男子的声音一出,她顿时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向对方:“以前只听过有这种丹药,没想到效果如此神奇。”说着,摸了摸喉咙笑道,“我现在岂不是看不出来是女子?”
李赟听着这把男儿的嗓音,望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女子,脸上也忍不住荡起笑意,他想了想,拿过对方手中的胡须,扬了扬:“还得要这个才行。”
明宜怔愣间,对方已经伸手亲自来给她贴胡须。
他动作很轻,但手指触到自己面颊时,她还是能感觉到手指的粗粝和温度。
而对方也因着贴胡须的动作,微微倾身向前,原本隔着半米的两人,眼下只隔了咫尺,连带呼吸也因此交织。
明宜望着对方那张俊美的脸,虽然因为光线昏沉,看不太清,却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此刻直直落在自己脸上。
明明那是一双冷冽的眸子,但她却觉得自己被他看着的脸,如火燎一般。
而黑暗还让感官放大,对方手上的动作,变得越发清晰,那手指动得很慢,像是小心翼翼一般。
若不是隔着一层胡须,那手指仿佛是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
连带着时间,仿佛都跟着变慢。
明宜一时心如擂鼓,下意识退后一步,轻咳一声道:“有点痒,我自己来。”
“哦,好。”
李赟放下双手,又下意识轻轻摸索了下手指,像是想将指间余温留住。
明宜抬手胡乱按了按脸上胡须,眨眨眼睛问道:“阿兄,怎么样?可以了么?”
李赟点点头,勾唇道:“嗯,不错。”
明宜舒了口气,又好奇问:“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李赟:“跟我来便知。”
“我要叫上白芷吗?”
“不用,不方便。”
“哦。”
明宜从善如流跟着对方出门,待上了马车,才知道对方也没带楚飞和其他随从。
她惊讶道:“阿兄这样出门?不怕危险么?”
“放心,有暗卫。”
这一路来,明宜见识过凉王府暗卫的本事,平日里不见踪影,她也不知有多少人,是何模样,但关键时刻总能出现。
也就放下了心。
在官舍闷了几天,难得出门,她不免有些兴奋,又见李赟神神秘秘,越发好奇。
直到马车停在一处红灯摇曳的楼宇前,上面赫然挂着“望春楼”三个大字。
明宜这才知道李赟竟是带她来这种地方。
据她所知,望春楼乃是城中最大的胡姬酒肆,也是敦煌城中男人们的销金窟,里面不仅有美酒,还有美人。
李赟先行下了车,站在下方替明宜打起帘子:“弟妹,下来吧!”
明宜探出头踟蹰道:“阿兄,你来这种地方喝酒,让我跟着是不是不大方便?”
李赟淡声道:“你跟着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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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男主没这么快进攻的原因,确实是因为君子,毕竟弟才死了两个月,虽然弟泉下有知应该分欣慰(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