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一整夜。
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把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的每一幕都过了一遍。那些曾经以为无比珍贵的温存,现在全部被他亲手涂上了剧毒。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活该。
天色渐亮。
当第一缕晨光透进落地窗时,僵坐了一整夜的秦聿终于动了动。
他的关节僵硬得发脆,站起来时甚至还晃了一下。
他走进厨房,做三明治、煎蛋、热牛奶,他机械地重复着过往最熟练的动作。
他做的都是姜如音平时最爱吃的口味。动作熟练得像是形成了一种本能,好像只要把这一切维持在原样,昨晚的事就从未发生过一样。
主卧的门这时开了。
姜如音从里面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简单扎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青黑比昨晚更重了,像是一夜没睡。她收拾了自己的一些换洗物品,拿上了证件和包,径直走向玄关。
秦聿站在餐桌旁边,手里还端着刚热好的牛奶,指尖被烫得发红也浑然不觉。
“你去哪?”
姜如音把证件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她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
“酒店。”
秦聿端着牛奶的手僵住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其实还想说,别住太久。酒店的枕头她睡不惯。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管她。
姜如音拿着东西走向玄关,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她在门前停下,弯腰穿鞋。
昨晚在门外站了那么久,连门都不敲。现在他问一句,她就该把行踪交代得清清楚楚?凭什么。
她凭什么让他知道。
她拿起手机,拉开了门。
“砰。”
大门关上,将最后一点温热也隔绝在外。
屋子里再次归于死寂。
秦聿站在客厅中央,餐桌上还冒着缕缕白色的热气。
她连他做的早饭都没碰,也看都没看他一眼。
原来昨晚她回来,只是为了收拾东西。她大概是真的厌恶极了这个地方,也厌极了他。
她没有说归期。是不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他做再多早餐,说再多抱歉,是不是在她眼里都成了令人生厌的表演?
他缓缓解下围裙,脱力地坐在椅子上。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水滴偶尔落在水槽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茶几上的残茶,看着鞋柜里的空位,看着餐桌上那份无人问津的早餐。
原来一个家空下来,竟然不需要搬走很多东西。
秦聿坐了很久,终于把那只没动过的盘子收进厨房。他洗了盘子,擦干水池,又把灶台上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回去。
做完这些,他站在冷冰冰的厨房里,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以前只要她在,他总有做不完的事。
现在什么都收拾好了。
而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