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皮肤是属于东方瓷釉般的白,红裙包裹,整个人仿佛从威尼斯画派的穠丽油彩里缓步而出。
此刻,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蜷着,如同一窝刚出生的幼兔互相取暖,连趾尖都泛着粉。
俞琬离克莱恩不过两步远,腿却开始不争气地发软,某种古老的本能在血液里拉响了警报。
心头一慌,她局促地把双手拢在胸前,想要遮挡领口那道令人心慌的弧线。他需要她穿这条裙子才能消气,她是这样以为的,可此刻她已经后悔了。
克莱恩的目光像无形的网笼罩着她。
他早该多买几件,深酒红丝绒会让她的肌肤像浸在玫瑰汁里的牛奶;象牙白真丝只需轻轻一扯就会分崩离析
心里列着购物清单,面上却不见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一簇幽蓝色火苗跃动一下。
俞琬没看到那簇火苗,她只看到他依旧板着脸,那颗悬着的心又往下坠了几分。他果真还在生气。
下一秒他伸过手来,拨开她挡在胸前的手臂。动作不算粗暴,却足够干脆,女孩发出一声细细的惊呼。
“怕什么?”他的声音落下来,“你哪儿我没看过?”
话音落下,女孩的羞赧得连指尖都泛了粉,脚趾蜷得更紧了。
他缓缓将她转过身,裸露的后背在壁炉火光中白得晃眼,皮肤光洁如丝绸,肩胛骨像收拢的蝶翼微微颤动。
男人的指尖沿着脊椎一寸寸下滑,像在检阅独属于自己的领地,停在腰窝处时,那个小小的凹陷让他喉结滚动:“谁买的?”
“……你。”声音像蚊子哼,尾音被壁炉火柴的爆裂声吞掉大半。
“谁穿上的?”
“……我。”
他把她翻过来,双手插进裤袋,退后半步,拉开了一个刚好够他把她的窘迫完整收进眼底的距离。
一抹弧度在他唇角明晃晃地浮现。
俞琬抬头,正撞进那双蓝眼睛里,不再是诊室里那种北极冰盖下的冷,现在是温热的,倒像壁炉烧了整夜后剩下的橘红色炭火。
她又缓缓眨了眨眼。
那眼神又像…小猫以为你生气了,慌慌张张叼着一只鱼干放到你脚边,你觉得它可爱得要命,却不想让它知道,因为一旦知道,下次就不会再这样了。
看着看着,她恍然间明白过来了。
他早就不生气了,也许从她在诊所喂他第一勺土豆泥时就不气了,板着的脸、沉默的晚饭,那句轻描淡写的“你猜”,全都是戏弄她的。
女孩抿紧唇瓣,她穿这条羞死人的裙子,站在他面前,活脱脱把自己洗干净了,乖乖蹲在猎豹必经之路上自投罗网的兔子。
而现在猎豹笑了。
她的视线钉在他嘴角未褪的弧度上。“你不生气了?”
克莱恩眉峰微不可察地上扬,嘴角动了动,勉强忍住了笑。
俞琬的眼睛倏然睁大。“你骗我。”她上当了。
“我骗你什么了,”他慢条斯理地反问,“下午确实在生气,现在不气了。”话音稍顿:“但裙子是你自己穿的。“
“你——”她唇瓣微张,却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骗她什么了…他说的是“你猜”,确实…是她自己猜的,也是自己穿上这条裙子走出来的。
可明明,是他先主动提起这条裙子的。
此时此刻,她忽然很想把什么砸到他脸上去,枕头也好,拖鞋也好,那本在床头柜上搁了两个月还没看完的小说也好。
可眼下自己什么都没有,除了这条单薄的裙子,和满肚子不知道该往哪发的恼。
“你…你故意的。”她柳眉倒竖。
“嗯。”他坦然地应了,像在说:“对,你能怎样”。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穿——”
“嗯。”
俞琬低下头,裙摆被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她觉得丢人,不是穿这条裙子丢人,是被他耍得团团转才丢人。她以为他在生气,从诊室到厨房,想了一百种哄他的办法,最后选了最笨的一种。
而此刻男人眼里盛满了大型掠食动物的满足。
如同猎豹轻轻松松把兔子圈进了自己的窝,不急着扑咬,就那么看着兔子急的团团转,前腿缩着,不知道该撒腿跑还是装死。
“你就只会说嗯。”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就是要看她穿这个,看她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泛着羞耻的粉红,看她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在哄他开心。
她咬了咬唇,转身要走。
克莱恩伸手,在她转身的刹那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足以让她走不了。
“去哪?”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垂,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后绒毛。
“换掉。”她咬牙道,尾音发颤。
“换什么?”他望着她气鼓鼓的侧脸,骨子里的恶趣味又升上来。“你穿着挺好看,像只掉进红酒桶的兔子。”
这是什么比喻?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