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们终于得到了进阶的机会,却没想到皇帝竟是躺着迎见他们。
龙榻之上,层层锦被覆盖下,皇帝面色苍白如纸,双唇干裂,气息微弱。
御医们跪了满殿,院首在皇帝榻侧低声禀报病情,几名宫人小心翼翼的服侍着,殿内燃着安神香,萦绕着沉沉的药味。
这几人心神一震。哪怕早有揣测,亲眼所见,仍然觉得惊骇。
而掌印大太监周洐立于龙榻旁,目光幽深,神情沉重。
&ldo;昨夜宫中大乱,圣上惊怒伤身,御医诊断,气血逆行,损及肺腑。&rdo;
这几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一位老臣颤抖着上前一步,声音压低:&ldo;逆党……是否已经缉拿?&rdo;
周洐微微颔首:&ldo;所有作乱逆党皆已被缉拿,但……仍旧有与匈奴勾连的逆臣还潜藏在朝中。&rdo;
几位大臣心头猛地一沉。
&ldo;昨夜之事,圣上已有决断。&rdo;周洐缓缓道:&ldo;如今大势未定,圣上龙体抱恙,需以静养为主。但圣上念及涉及安危,今日召见诸位,便是要你们共商大事。&rdo;
他们彼此对视,心中疑窦丛生。
而就在此时。
龙榻上的皇帝突然颤抖了一下,似是用尽全力撑起微闭的眼睛,嘴唇颤颤巍巍的开合,艰难的发出一丝气音:&ldo;杀……&rdo;
他声音沙哑微弱,几乎难以听清。
周洐却眼神一动,立刻俯身侧耳,随后意味深长的看向众臣,声音平静:&ldo;圣上已有圣谕。&rdo;
几位大臣神色一变,屏息等待。
皇帝再度开口,气若游丝:&ldo;逆……&rdo;
周洐语气极为冷厉:&ldo;圣上有令,诛杀逆党,严查宫变,绝不姑息!&rdo;
皇帝双目骤然睁大,眼中血丝骇人!
&ldo;宫……&rdo;皇帝的嗓音颤抖,似是要拼尽全力说出什么。
周洐就微微颔首,语气沉稳的转达:&ldo;圣上所言,昨日宫中遭乱,需尽快安抚百姓,整肃朝纲。&rdo;
皇帝眼睛充血,口唇颤动,似是要嘶吼,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ldo;你……&rdo;
周洐微微蹙眉,沉思片刻,随后目光看向几位重臣:&ldo;陛下意已决。逆党勾结匈奴意图弑君,罪不容赦。&rdo;
几位大臣纷纷变色。
逆党!十数年前,朝堂之上血流成河的场面如在眼前!
皇帝身体剧烈的颤抖,几乎想要挣扎起身,可他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ldo;……五!&rdo;皇帝几乎是拼尽了最后一丝戾气,口中吐出的这个字格外的清晰,但却再也没有余力说出下一个字。
周洐的目光微微一闪,随后有些复杂地笑了一下:&ldo;昨夜宫变之时,圣上正私下召见五皇子,垂问与匈奴联姻之事。岂料变故突发,五皇子亦在当场,却急中生智,带兵擒贼,护驾圣上,方才平定此乱。&rdo;
几位大臣惊骇地看向周洐,继而又望向龙榻上虚弱的皇帝,神色各异。
五皇子?!
那位曾经的废太子,十数年来在宫廷内默默无闻,如今竟能在宫变之际持危扶颠?
圣上病重,若五皇子真的掌兵平乱……那圣上究竟意欲何为?真的要交权给五皇子?!
一位谨慎的老臣上前一步,语气有些颤抖地问:&ldo;圣上……果真是如此?&rdo;
所有人都明白他在问什么。
他在问的是宫变一事,是否真如周洐所言,五皇子果真的果断擒拿逆贼,力挽狂澜?
他在问的是,皇帝是否真的承认,五皇子已然是宫变后唯一的稳定之选?
他在问的是皇帝是否真的已经无力掌控,唯有默认周洐所言?
所有人屏息以待。
皇帝呼吸急促,身旁的宫人柔顺贴心地扶着他,将他所有的神情、所有的态度全都展露无遗。
皇帝的目光掠过殿中这几位历经几朝的重臣、老臣,眼珠颤抖着,仿佛想要寻求什么,可是看到的却是所有大臣谨慎的、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的神情。
之前,周洐的一句话又浮现在他耳边。
又有多少人,还在效忠他?
&ldo;噗‐‐&rdo;皇帝猛然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向后倒去,气息一瞬间变得微弱无比,眼神涣散,仿佛随时可能断气。
&ldo;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