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子发凉,汗毛竖起来。
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摸到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火苗在阴暗的房间里抖了一下。
自从欠下那笔天价赌债之后,他就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地步。
王建没了联系,朋友不接电话了,以前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们,一个个把他拉黑了。
连那些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赌场放贷的人都翻了脸——不是催债的电话,而是直接上门堵人。
他被打了两次,鼻梁上的淤青到现在还没消干净。
没有人能帮他。
没有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陈心蓝那个婊子也联系不上了。
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关机,微信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试过直接冲到她家别墅门口,但那里保镖太多了,他还没靠近大门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架着胳膊像拎一只鸡给丢了出去。
李向明把烟灰弹在地上,又吸了一口。
他想起陈心蓝的大肚子。
想起她躺在自己身下时那副咬着嘴唇忍耐的样子。
想起以前的好日子。
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牛逼的男人——一个身价上亿的千金大小姐,被他这个黄毛混混搞大了肚子。
每次想起来他都觉得浑身燥热。
但那些都是过去了。
现在他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他掐灭烟头,又点上一根。
算算日子,那个孩子应该已经出生了吧。
那时候陈心蓝的肚子已经那么大了,想打也打不了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管是什么,那可是他李向明的种。
他的种。
李向明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突然坐了起来。
对啊他可是孩子的亲爹。
不管陈心蓝怎么躲着他,这个事实改变不了。
那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法律上他就是孩子的父亲。
陈心蓝再有钱,也得给他一个说法。
他必须再敲一笔。
拿到钱就去赌。他已经研究透了,之前输是因为运气不好,这次一定能把本翻回来。他有预感,这次一定能赢。
李向明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睛里透着一种赌徒特有的偏执光芒。
要三百万,三百万不行,得要五百万。
不,一千万!
陈心蓝那个身价,这些钱对她来说就是个零头。她给得起。她也必须给。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怎么联系陈心蓝,怎么开口,怎么威胁——
&ot;砰——!&ot;
出租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的合页直接断了,门板歪歪斜斜地撞在墙上,碎木屑飞了一地。
李向明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四个壮汉已经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寸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膀大腰圆,一米八五的个头。
后面三个也差不多,全是那种一看就是吃这碗饭的——宽肩厚背,胳膊比李向明的大腿还粗。
李向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茶几上,几个空啤酒罐叮叮当当地滚到地上。
&ot;你……你们谁啊?!&ot;
没人回答他。
寸头一步上前,一把掐住李向明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李向明瘦得跟竹竿似的,一百一十斤都不到,在寸头手里就像一张纸。
&ot;我……我跟你们说,我认识陈心蓝!陈心蓝你们知道吧?!陈氏集团千金大小姐!我是她男人!你们敢动我她不会放过——&ot;
话没说完。
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
李向明嘴巴张成了o型,胃酸差点涌上来。他弯下腰,干呕了两下,黄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ot;轻点。&ot;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向明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他拼命扭头想看门口站着的是谁,但视线被寸头的皮鞋挡住了。
&ot;注意点,别弄死他。&ot;
那个声音顿了顿。
&ot;弄死他,咱们都得完蛋。&ot;
李向明的嘴被一块破布堵住了。他的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有人往他头上套了一个黑色的布袋,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他拼命挣扎,呜呜地叫着,但声音被布条闷在喉咙里。
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
李向明的眼前彻底黑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听到的,是那个寸头的声音:
&ot;妈的,是这货吗,这孙子比照片上还丑。&ot;
消毒水味。
然后是仪器的滴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