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ot;算了,不提这个了。&ot;
她不想深究那天到底被看见了多少。
陈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咬得发白。她想替李富贵辩解——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对我很好——但这种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ot;李富贵,五十二岁,未婚,无子女,现住在学校提供的员工宿舍。之前干过工地、当过仓库管理员,因为一次车祸救下老校长,因为救命之恩到你们学校当保安,这个人风评很不好,调戏女生,眼神猥琐,学校老师同学都厌恶的对象。&ot;
她把李富贵的底细说得一清二楚。
陈蕊整个人呆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妈妈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了,只是一直没有挑明。
水面上飘着热气,两个人之间的温度明明很高,气氛却冷到了极点。
&ot;避孕做了吗?&ot;
陈蕊一愣,没想到妈妈会问这个。
她点了点头。
&ot;有……有吃药……&ot;
&ot;为什么不让他戴套?&ot;
陈蕊的脸更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
&ot;他……他不喜欢……&ot;
&ot;他不喜欢你就由着他?&ot;
陈蕊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往这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但是她只能乖乖回答。
&ot;不是……是他那个……&ot;
陈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ot;他的尺寸……不太好买……&ot;
话说到一半她就不说了,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心蓝懂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瘦小猥琐的老头的轮廓,怎么也没办法把他和&ot;尺寸不合适&ot;联系在一起。
可女儿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老头的家伙因该是大得连套都戴不上,而自己的女儿,已经彻底沉沦在这种肉欲里了。
&ot;你爱上他了?&ot;
陈蕊把脸埋在膝盖里,没有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一下头。
陈心蓝没有意外。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女儿就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儿地说&ot;他不是坏人&ot;&ot;人很好&ot;之类的话,那语气、那急切,哪里是被胁迫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护着自己男人的小女人。
&ot;陷得够深的啊。&ot;
浴缸里的水凉了一点,热气散去大半。两个人坐在水里,谁都没动。
陈蕊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这种未知让她更加紧张。
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陈心蓝不说话。
骂她的时候反而还好,至少知道妈妈的怒火在明处,可一旦沉默下来,妈妈那种久居上位的气质,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像水一样漫过来,把她整个人淹在里面,喘不上气。
她等着妈妈开口。
等了好久。
陈心蓝终于开口了。
&ot;不管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蕊蕊,我告诉你——&ot;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一字一顿。
&ot;这不是喜欢。&ot;
&ot;更不是爱情。&ot;
陈蕊抬起头,脸上全是困惑和意外,今晚到底是怎么了,妈妈在和她说什么啊,自己在做梦吗。
&ot;妈……我不明白……&ot;
&ot;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听我说完。&ot;
陈心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刚刚得知女儿和一个五十多岁老头发生关系的母亲。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陈蕊从未见过的东西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感同身受
&ot;这不怪你。&ot;
陈心蓝说。
&ot;因为这是诅咒。&ot;
&ot;诅咒?&ot;
陈蕊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诅咒?什么诅咒?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会有诅咒这种东西?她一定在做梦。
&ot;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爸爸是谁吗?&ot;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陈蕊瞪大了眼睛。
啊?爸爸?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十八年了,她问过无数次,妈妈从来不回答。
小时候问,妈妈说&ot;以后告诉你&ot;;大一点了再问,妈妈就沉下脸不说话;后来她就不问了,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没用。
可今天,妈妈主动提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