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暑假过半,热得不像话。
蝉从早叫到晚,空气黏稠得像化开的糖稀,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粘腻的甜腥味儿。
叶青白天躲在家里吹风扇,老旧风扇摇头晃脑,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拂在身上非但解不了暑,反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人裹得更紧。
她穿着最简单的棉质睡裙,裙摆刚过膝盖,布料被汗水浸出浅浅的湿痕,贴在皮肤上。
傍晚时分,日头偏西,暑气稍稍退却,她才敢推开房门,走到阳台上透口气。
楼下李秋梅的烧烤店已经飘起炭火和白烟混合的焦香,孜然和辣椒面的气味霸道地钻进鼻腔,那是生活的、喧闹的、不容置疑的气息。
叶洋也放了假。
省队的暑期集训告一段落,不去训练的时候他本该在家窝着,可最近他又开始往外跑,像一只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的小兽。
通常是下午两三点,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他就换上干净的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用清水随意抓两下,对着镜子照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出门。
叶青有时在房间里听到大门“咔哒”关上的声音,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自己也有一大堆功课要补,高三就在眼前了,像一座沉默的山,影子已经笼罩下来,压得人心头发沉。
物理卷子上的电路图扭曲成难解的迷宫,英语单词在眼前跳动,却怎么也进不去脑子里。
偶尔走神,她会想起周海,想起他黝黑粗糙的手指,想起那本被他翻烂的、字迹模糊的小册子,想起自己体内随着呼吸缓缓转动的、温热的气流。
这些念头像水底的气泡,咕嘟咕嘟冒上来,又在接触到现实的空气时迅速破灭。
那天中午,天气格外闷。
乌云低垂,却没有一丝风,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预告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雨。
李秋梅在店里忙活,叶城跑车还没回来。
叶青收了一筐脏衣服,准备趁着下雨前塞进洗衣机。
脏衣篮里堆满了汗湿的t恤、短裤、袜子,混合着汗味和淡淡的洗衣粉残香。
她抱起沉重的篮子,走向阳台角落那台老旧的半自动洗衣机。
经过叶洋房间时,她瞥见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床上一团揉皱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运动短裤胡乱堆在枕头旁边,被子也没叠,露出底下浅蓝色的格子床单。
叶青皱了皱眉,放下衣篮,走进去想帮他稍微收拾一下。
弯腰拾起那件t恤时,她的指尖碰到了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的、卷成一团的深蓝色布料。
是内裤。
棉质的,洗过很多次,颜色有些发旧。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捻了捻,想把它抽出来一起扔进洗衣机。
然而,指腹传来的触感让她动作顿住了。
手感不太对。
布料本该柔软的地方,有一小片区域显得僵硬、板结,带着一种细微的颗粒感,仿佛沾了什么干涸的、有质的东西。
不是泥,泥巴干了会掉渣;也不像油渍,油渍会晕开一片,手感更滑腻。
叶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慢慢地将那团深蓝色布料完全抽出来,在午后昏暗房间的光线下,将它展开。
深蓝色的棉布内裤,男性款式,前面有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内侧,靠近裆部的位置——那里有一小片不规则形状的暗褐色印迹。
颜色已经彻底干涸,深深嵌入纤维之中,边缘微微凸起、发硬,颜色从中心的深褐过渡到外围的浅黄。
印迹不大,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但在素色的布料上显得格外突兀。
她甚至无意识地凑近了些,没有闻到什么特殊气味,只有淡淡的、属于叶洋的、少年人清爽又带着点汗意的体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淡香。
可那片褐色,像一块丑陋的痂,牢牢地扒在布料上。
叶青的手指有些发凉。
她将内裤翻过来,反面同样有渗透的痕迹,只是颜色更淡,范围更大一些。
不是泥,不是油,不是果汁……十六岁男孩的内裤上,出现这样的痕迹,能是什么?
一个模糊的、让她不敢深想的猜测,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涌上心头。
她站在原地,捏着那条内裤,足足有好几秒钟。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无比尖锐,刺得她耳膜发疼。
胸腔里,那股温热的气流似乎也滞涩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更缓慢、更沉重的节奏开始旋转。
不能慌。不能声张。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灼热地划过喉咙。
然后,她以极其迅速而镇定的动作,将那条深蓝色内裤重新叠好——不是随意揉成一团,而是仔细地、平整地叠成一个小方块,确保那片痕迹被包裹在内,不会轻易显露。
接着,她拉开自己身上围裙的大口袋,将那个小小的、滚烫的方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