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滑稽。
但,他的速度却出奇地快!
那是一种与残疾外表极不相称的敏捷。
虽然每一步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晃动和重心的不稳定转移,但他迈步的频率极高,右腿蹬地的力量十足,拖着那条不听使唤的左腿,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就从巷子阴影里冲到了明亮的路灯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像一堵突然移动的矮墙般,硬生生插到了叶洋和李宁波之间,将两人隔开。
距离近了,叶洋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个子不高,头顶大概只到叶洋的下巴。
但肩膀却出奇地宽阔、厚实,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都已磨损开线的灰色旧工字背心撑得紧绷绷的。
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异常结实,像老树盘根错节的虬枝,皮肤黝黑,不是健康的古铜色,而是一种仿佛常年被油烟、灰尘和烈日浸染、渗透到肌理深处的、近乎炭黑的颜色,粗糙、干裂,在手肘和关节处能看到厚厚的茧皮。
他的脸……叶洋的心猛地一跳,一段尘封已久的、混杂着恐惧、厌恶和童年阴影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撕扯出来。
是周海。老家隔壁那个周叔!
那张脸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或者说,岁月的刻刀只让那些原本就丑陋的特征变得更加深刻和令人不适。
一张标准的国字脸,但比例失调,下巴过分宽大。
眼睛是细小的三角形,眼白浑浊,透着一种麻木而浑浊的光,此刻这光却锐利如针。
鼻子又塌又宽,鼻头肥大,鼻孔有些外翻。
嘴唇很厚,颜色深紫,上唇微微外凸,即使紧闭着,也能看到里面参差不齐的、被劣质烟草熏染成黄褐色的牙齿。
整张脸像是被随意揉捏后忘记修整的泥塑,每一处都透着粗陋和与常人格格不入的怪异。
是他。
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偷看他妈妈洗澡,被他爸爸叶城发现后,用石板砸断了左腿的周海!
那个在他家搬离老房子前,父母低声谈论时总会带上鄙夷、后怕和“活该”字眼的邻居!
那个在他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与母亲的尖叫、父亲的怒吼、以及刺耳的警笛声捆绑在一起的、象征着“丑陋”、“肮脏”和“危险”的名字!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这副样子,这副一瘸一拐、丑陋不堪的样子,突然冲出来干什么?
叶洋的大脑一片混乱,震惊和往日的厌恶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李宁波也被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吓了一跳,但当他抬头,看清来人的身高、残疾的腿和那张堪称恐怖的脸时,惊愕迅速被一种混合着轻视和恼怒的情绪取代。
他上下打量着周海那身寒酸的打扮和残疾的腿,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极其不屑的冷笑。
“哪来的丑八怪?瘸子还学人多管闲事?”他故意把声音拔高,让身后的同伙都能听见,试图用语言重新建立自己这边的主导地位,“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否则,”他掂了掂手里的拖把杆,指向周海,“连你一起打!揍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周海对于这番充满侮辱性的叫嚣,没有任何回应。
他没有说话,甚至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只是平静地(或者说麻木地)看着李宁波,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然后,他有了动作。
他先是将手里抬着的东西,轻轻搁在了脚边的地上——直到这时,叶洋才注意到,周海刚才从巷子里出来时,并不是空着手的。
他肩上扛着一台东西。
此刻放下来,才看清那是一台老式的、漆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锈迹的铁灰色单门冰柜。
冰柜不小,看起来相当沉重,上面还缠着几圈用来固定的、已经脏污的白色塑料打包带。
周海放下冰柜的动作很稳,几乎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腾出双手后,周海转向李宁波。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腿脚不便而显得有些迟缓。
李宁波见他放下东西,以为对方怕了,或者要理论,脸上的不屑更浓,刚想再骂几句。
就在这一瞬间!
周海那看似随意的动作骤然加速!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腿),左腿虽然拖沓,但整个身体却像一张突然拉满又松开的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伸出右手——那只手很大,手指粗短,掌心宽厚,布满老茧和纵横交错的细微裂口——五指张开,真的像一把用来扇风的老旧蒲扇,又像一把铁钳,朝着李宁波的胸口就“拢”了过去!
这一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速度,包括近在咫尺的叶洋。
他只看到周海的手臂带起一道模糊的残影,然后那只粗糙黝黑的手掌,就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李宁波胸口的t恤上。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多余的蓄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