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方方地说,“昨夜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都怪我管教手下不严,竟然让张九的衎家劫掠了商帮的仓库,抢走了数量汽车,还夺走了码头上的好几艘货船……因我过失,给巡长老爷以及警察署造成了重大损失。这一点金条,就算是我用来道歉的赔礼了。”
这时,警察署署长罗温也闻讯赶到了近前,他一眼看到了摆在地上的金条,心下顿时起伏不定,拉过苗敏便道:“先生客气了,您也本是受害者,何来赔礼不赔礼之说?”
苗敏爽朗地笑了起来:“署长体谅百姓,真乃我们玉腊商人的幸运。但是……这些礼物,还请署长收下,并登记造册,日后用于市政建设。”
一番话说得罗温左右为难,但最终,他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这些金条,并嘱咐闻天华道:“苗敏先生乃是为我玉腊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你一会儿必须要以礼相待。”
闻天华没多言,他再次抬手一请:“苗敏老板,这边来。”
“好好好。”苗敏微笑着应道。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天色也随之昏暗,警察署的会客室中点起了几盏烛灯,闻天华的属下关崇送来了两盏刚泡好的茶叶。
苗敏摘下了礼帽,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沙发上,他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对面的闻天华,语气和善又真诚:“巡长老爷,今日请我来……是要详细了解一下商帮仓库被劫掠的事情吗?”
“对,”闻天华点起了一支烟,他不疾不徐地回答,“今日请苗敏老板来,一是为详细了解一下商帮仓库被劫掠的事情,二,则是想询问一些……有关孟官厅的过往。”
“哦?”苗敏看起来非常高兴,他笑着说道,“孟官厅是我的故乡,上月才刚刚回去过一趟,不知巡长老爷对孟官厅的什么感兴趣呢?”
闻天华吐出了一口白烟,他注视着苗敏道:“人,我对孟官厅的人感兴趣。”
“人?什么人?”苗敏一副茫然的模样。
闻天华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他将这封信推到了苗敏面前:“署名上的这个人,不知您是否认识?”
苗敏目光一凝,他拿起信飞快地翻看了一遍,随后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很抱歉,巡长老爷,我并不认识一个叫……‘贺秋’的人。”
闻天华眉梢一抬:“不认识……不认识也很正常,毕竟孟官厅那么大。”
“正是正是。”苗敏笑着点了点头。
但闻天华紧接着说道:“我记得,苗敏老板您……是十六年前,从孟官厅来的玉腊,对吗?”
“哎哟,”苗敏看起来非常惊讶,他感叹起来,“巡长老爷您对我这么了解!”
闻天华轻笑了一声,继续道:“据商帮的人称,您当年是孟官厅的一个锡矿工人,因女儿走失,怀着寻子的念头,这才变卖了下矿挣来的钱,进了商帮,从孟官厅来了玉腊。”
苗敏面不改色,说话间倒是多了几分遗憾:“确实如此,但很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女儿……依旧是杳无音讯。”
闻天华掸了掸烟灰,他故作不经意地说:“我记得,十三年前,我还是个小警员的时候,曾有一对来自孟官厅的老夫妻,他们在玉腊火车站遇了害。当时,这对老夫妻也是来寻子的。”
“我记得这事。”苗敏出乎意料地接了腔,他叹了口气,“那对老夫妻也是孟官厅的锡矿工人,我虽并不认识他们,但当年却没少在同乡会中听闻此事……巡长老爷或许不知,送那对夫妻回孟官厅安葬的钱,还是我和几个好友拼凑出来的。”
闻天华顿了顿,他夹着烟,凝视着苗敏道:“既如此,您还记得那对老夫妻叫什么名字吗?”
苗敏坦然摇头:“时间久远,我年纪渐长,如今已经不记得了。”
闻天华似乎是相信了这话,但他却点了点桌上的那封信,同时说道:“这个……就是那对老夫妻的儿子在事发前寄回孟官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