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紧在她脖颈上的大掌松开,下移至她的腰间,包住大半腰肢,往后一按,便已将她推到榻上。
高大的身躯紧接压下。
衣物散乱一地,沉重的龙榻成了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几乎被摇散了架,轻薄的帐幔如水波狂晃。
人在极端愤怒之时,情—欲与杀欲是无法分家的东西。
舍不得杀的人,便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发泄。
裴怀贞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力度没有丝毫收住的打算,常年骑射的腰腹坚硬如铁,卸下所有顾忌之后,十成的力气化为百成,一心只剩强占薛青青这一件事。
他想看她哭,看她反抗求饶,甚至想看她用最恶毒的话骂他,用最重的巴掌打他。
只要她能睁开眼,看他一下。
他的青娘,他的宝物。
在梅花村的日日夜夜都是假的吗?
她分明说过,她心里有他。
她怎能不要他?
“青娘,说话。”
细密轻柔的吻点落在妇人耳垂,裴怀贞吐息火热,哑声求着:“睁开眼,看着朕。你想怎样,朕都依你。”
“太后已经被朕送走,往后余生,这整个后宫,都没有人敢再给你脸色看。”
“正值春日,御花园的花开得那样美,你不想带孩子们去看看吗?”
“青娘,不要再存死志,只要你活着,朕所持有,便是你所持有,你大可去穷奢极欲,恣意妄为,有朕去给你担着,随意你如何痛快。”
“可你若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青娘,睁开眼,看着朕。”
“孩子们需要你。”
“朕,需要你。”
摇曳的帐幔滑过潮热的指尖,薛青青遍体红透,瓷白的肌肤上绽满柔晕,却始终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那个在梅花村里会怯懦,会羞涩,甚至会笨拙地讨好他的妇人,成了一具随意他如何摆布的尸体。
身体已经无法离得再近,灵魂却像隔着万水千山,无论他如何补救,都无法再将彼此拉近。
偏执心再度作祟,裴怀贞甚至去想,不如就像当初所打算的那样,既然得不到心,那得到人也是好的,两个孩子拴不住她,他就再给她一个,让她孕育他二人的骨血,让他二人的血脉融为一体,永远不得分开,生生世世纠缠下去。
可真等到最后,腰腹绷紧,蓄势待发。
裴怀贞回忆起记忆里妇人那双盈满泪水的眼,再看着眼下,那双被汗水浸湿的长睫,眉心一跳,还是骤然抽身。
快散架的龙榻终于得以歇息,飘忽的帐幔随之停下,遮掩住浓郁凝结的气息。
裴怀贞吩咐内侍抬水进殿,抱起薛青青,如旧日那般,为她清理身上的痕迹。
清洗干净,他挑选了柔软的白绫寝裙,为她穿上,将她重新抱到榻上,仔细卧好。
被褥锦帐皆以更换,浓郁的气息尽数散去,只余淡淡的清冽香气。
他定睛凝视妇人片刻,伸出手去,在她脸颊摩挲,柔声道:“青娘,是不是只要朕还在这,你便不会开口说一句话?”
“若是那般,无妨,朕走便是。”
裴怀贞哑下声音,竭力压下哽咽一般:“朕会宿在御书房,留你独自清净。”
“你不见朕,朕绝不主动来烦你。”
他起身,原地站定片刻,安静望着榻上之人,直过去有半炷香的工夫,才迈出步伐,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离偏殿,渐渐消失不见。
新换上的碧纱罗帐内,薛青青睁开眼眸,静看着绣满花卉的帐顶。
她的眼底毫无波澜,身体却还停留在事后的不适当中,小腹微微抽痛着,酸胀难耐。
可意外的,她并未感受到丝毫的羞愤与委屈。
于她而言,好像无论何事,都已经无所谓了。
对于那个人,她已经不再抱有一丝一毫的,觉得他还能放过她的念想。
她随便他如何,同样的,她也放过自己。
不害怕,不在意。
大不了就是一死。
若他哪日终于腻了,赐她一杯毒酒,她定会眼皮不眨地喝下去。
若是阴差阳错回到现代,她还得谢他帮了大忙。
薛青青看着帐顶,缓慢地闭上眼,放空思绪,权当自己已经死去。
半个时辰后,宫人躬身步至榻前,手端托案,上面是一碗清淡的白粥。
“回娘娘,这是陛下亲自为您熬的粥,陛下说了,您口味清淡,以往身体不适时,便只吃得下白粥,要奴婢务必喂您服下。”
薛青青双目阖紧,并未回应。
“娘娘您不知道,为了熬这碗粥,陛下的手都被烫伤了,起了好大一个水泡,御医都不敢挑破。”
“娘娘,您就用两口吧,好歹是陛下一番心意。”
过了半晌,直到粥都凉了,薛青青也未给丝毫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