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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铁笼车间血汗抵命(4 / 9)

口的。”

那看守嗤笑一声,木棍在手心轻轻拍打两下,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听得我头皮发麻:“看着是个安分的,就是不知道熬不熬得住。前阵子来了个年轻的,跟他差不多大,矫情得很,哭着闹着要回家,三天不到就熬废了,直接拖后山扔了。”

“矫情的留不住,能留下的都是熬出来的。”高个贩子淡淡接话,“不用惯着,该罚就罚,该训就训,磨几天性子就老实了。”

我死死咬紧下唇,不敢接话,不敢抬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将所有的恐惧与颤抖全部压在心底。我清楚,他们口中轻飘飘的“熬废”“扔后山”,就是一条鲜活人命的结局,在这里,少年人的性命廉价得不如一堆塑胶废料。

“进去之后,规矩给我记死了、刻进骨头里,一辈子都别忘。”

高个男人缓步走到我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身形的压迫感、气场的威慑感扑面而来,让人窒息、让人压抑、让人本能地畏惧退缩。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毫无起伏、字字如铁,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慑。

“不准抬头乱看、不准交头接耳、不准私藏任何物品、不准偷懒怠工、不准停顿磨蹭。干活就老老实实埋头干活,吃饭就乖乖快速吃饭,睡觉就安分闭眼睡觉,一举一动都要守规矩、听指令。”

“敢跑、敢闹、敢顶嘴、敢耍小聪明、敢抱团串联,打断腿都是最轻的责罚。在这里,没人护着你、没人找你、没人查你、没人救你。残了、疯了、病了、累垮了、死了,全都直接拖去后山荒坡草草掩埋,连名字、连尸骨、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留不下。”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冰冷沉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我的心上,砸碎我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念想、最后一丝渺茫的期盼、最后一丝对人间规则的信任。

我死死咬紧下唇,牙齿用力咬合、死死抵住唇肉,口腔里很快泛起淡淡的铁锈血腥味。我硬生生压住喉咙里翻滚的哽咽、胸口涌动的悲戚、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强行低头、垂眸、敛住所有情绪、藏起所有锋芒。

我彻底收敛所有自我、所有脾气、所有不甘,像一具失去灵魂、失去思想、失去反抗能力的麻木躯壳,任由他们拖拽着、指引着往前走。我不敢反抗、不敢争辩、不敢异动、不敢质疑。我比谁都清楚,在这座与世隔绝、无法无天的黑暗囚笼里,任何一点反抗、一点争辩、一点异动,都是徒劳无用的自取灭亡,只会换来更残酷、更彻底的折磨与摧残。

厚重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内侧拉开,沉重的铁链拖拽着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哗啦哗啦”刺耳粗糙的声响,沉闷、刺耳、吓人,在寂静的山野深夜里格外清晰、格外凄厉,像一条条枷锁拖动灵魂的哀鸣。

进门之后,是一片空旷辽阔的水泥空地,地面常年堆积废料、常年车辆碾压、常年行人踩踏,布满废弃的机器零件、破旧的包装纸箱、散落的塑胶边角料、断裂的塑料线头、磨损的工具碎片。地面上深浅不一、层层叠叠的黑色油污凝固结块,踩上去黏腻打滑、冰冷厚重,每走一步都能闻到浓烈的塑胶腐烂味与机油酸败味。

空地两侧,是两排低矮破旧的红砖平房,墙面发黑发霉、屋顶瓦片破损缺失、屋檐腐朽脱落、门窗变形松动。所有房门窗户全部紧闭、死死锁死,不透半点光线、不透半点声响。但只要凝神细听,就能透过破旧的门板、窗缝,听见里面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声响。

那是数百人疲惫至极的压抑鼾声、沉重的喘息声、身体疲惫的细微抽搐声、睡梦中压抑的低啜声。无数微弱的声音交织、重叠、汇聚,沉沉萦绕在整片厂区上空,藏着无数和我一样、被囚禁于此、被奴役于此、被压榨于此的苦难灵魂,藏着无数无人知晓、无人心疼、无人救赎的日夜煎熬。

正前方厂区最深处,就是主体生产车间,两扇巨大的双层铁皮大门死死紧闭。门板之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磕碰的凹坑、锈蚀的孔洞,边缘铁皮层层锈蚀、剥落、卷边,破旧不堪、摇摇欲坠。大门正中央,贴着一张褪色发白、油污浸染、残破卷边的红色标语纸。

红纸早已发黑泛黄、斑驳破损,字迹被常年的油烟、水汽、灰尘覆盖浸染,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四个僵硬冰冷的黑体大字:踏实干活,安分守己。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多么冰冷的警示。

这从来不是劝人安分守己、踏实谋生的善意标语。这是锁住我们所有自由、所有反抗、所有希望、所有人生的冰冷枷锁,是这座黑暗工厂最虚伪、最荒谬、最冷血的自我粉饰。

我被两人拖拽着走进车间侧门,老旧的木质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滚烫闷热、裹挟着无数刺鼻异味的热浪,轰然扑面而来,瞬间将我的全身死死包裹、牢牢笼罩。

车间内部完全没有风扇、没有排气扇、没有通风管道、没有任何降温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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