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帮毫无审美的野蛮人。”
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慵懒与不耐的嗤笑,突兀地切入了这片死寂。
人群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
江妄穿着一件他自己连夜改裁的、剪裁极其锋利的灰色工装外套,袖口挽起,露出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腕。他手里没有拿花,也没有拿画稿,而是单手拎着一把裁缝用的银色大剪刀。
他看都没看旁边脸色各异的沉宴和霍峥,径直走到那堆散落在地的样衣前。
他微微弯下腰,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极其嫌弃地捏起那件被马仔踩了一脚的风衣,像是捏起了一块沾了泥的破布。
“这就是你们刚才吵着要买断版权的东西?”江妄的声音清朗,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他随手将风衣抖开,指尖在衣服的肩线处轻轻一划。
“看看这肩线的斜裁角度,看看这初代多联动传动核心带来的、连德国机器都做不到的平整走针。”
江妄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厌世感的桃花眼冷冷地扫过周围的外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们以为这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这是工艺的革新,是安贞赋予布料的二次生命。你们在乎的那些低劣的闲言碎语,在绝对的工业美学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说完,他根本不等任何人反应,直接将那件风衣重新迭好,极其珍视地放回安贞手里,然后侧过头,用只有安贞能听到的声音低声抱怨:“安老板,下次这种浪费我时间的垃圾局,别叫我了。我的灵感很贵的。”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展台边,用一种“老子就是顶级审美”的姿态,无声地为安贞的产品背书。
外商们被这股极度的专业和傲慢震慑住了,终于开始正视那些衣服上的细节,眼中露出了惊讶与狂热的光芒。
他用才华,为她的产品加冕。
外商们开始重新涌向展位,七嘴八舌地开始用蹩脚的中文或英语询价。场面再度火热,甚至有些失控。
安贞刚要上前接待,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姐姐,别这么辛苦啊。”
裴渡穿着一身慵懒的深蓝色真丝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
他手里不知从哪儿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白切黑的迷人微笑,轻巧地挤到了安贞身边。
他没有理会旁边脸色各异的三个男人。裴渡直接用流利且极具压迫感的英语,三言两语打发了那几个试图趁乱压价的小客商。
然后,他从腋下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递到安贞面前。
“那些小鱼小虾,就留给别人去抢吧。”裴渡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安贞的耳廓,“我的公司,以高出市价百分之十的价格,包圆你这一季所有的外贸库存。”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合同上的签名处,随后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安贞的手背。
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这么大的局,怎么能少了我。
“条件是——”裴渡抬起头,冲着另外三个男人扬起一个挑衅的微笑,最后看着安贞的眼睛,“今晚花园酒店的庆功宴,你的第一支舞,只能跟我跳。”
资本的收网,直接将安贞的商业价值变现,也顺便将这雄性竞争的修罗场推向了顶峰。
……
夜幕降临。广州花园酒店的露台。
珠江的夜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吹拂而过。露台上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
安贞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裴渡给的那份优厚得令人发指的合同。
江妄站在她身后,正用带着些许薄茧的双手,不轻不重地替她揉捏着酸痛的肩膀,眼神里透着邀功的意味。
霍峥靠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嘴里咬着烟,没点火。他的视线像狼一样,死死盯着露台的入口,同时也防备着屋内的其他人。
沉宴坐在安贞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军区简报。他的坐姿依然笔挺,看似在阅读,但目光却总是控制不住地扫过安贞微敞的衬衫领口,那里面,似乎还有那晚他留下的隐秘痕迹。
气氛紧绷得仿佛拉满的弓弦,任何一丝火星都能引发爆炸。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酒店楼下。
片刻后,露台的门被推开。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三件套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气质禁欲而斯文。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陆辞。
他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屋子剑拔弩张的男人——黑道的刀、官方的权、技术的狂、资本的钱。
他最后将目光落在安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温柔的微笑,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
“安小姐,听说你的版权遇到了点‘法律风险’?”
陆辞缓步走上前,将那份文件袋轻轻放在安贞面前的小圆桌上。他指了指文件,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对他虎视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