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背影干脆利落,区文也没拦着。
后来谢溪之又打过几通电话,语气里藏着关心,全被她三言两语轻飘飘敷衍了过去。
可一到夜里,那种空落落的痒意就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不受控地往上窜。
真是身体比脑子更诚实,还是鬼使神差地给“肌肉男”打去了电话。
连日来柳书祝都收到同一个人的来电,那是区文的另一个特助,那天也坐在副驾上。
要求她出来签收各种大花束,要不然就是奢侈品。
柳书祝表示拒绝退回,那个特助都是交由房东太太转交离去。
房东太太还以为她在跟男朋友闹别扭。拿着东西耐心劝着:“小姑娘啊两个人相处不是这样的,人家给你台阶就下咯,都送来好多东西了啊。”
这时她已经搬回了自己的小木屋。房东太太在门口那番絮絮叨叨的话,柳书祝一听就知道是误会了,却也懒得去掰扯半句。
小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奢侈品,柳书祝一件一件拿起来扫码、拍照,默默盘点着价签。
她从前有工作时,年薪加起来都有七十万,日子过得还算体面,对品牌这东西还算有点了解。
可眼前这些东西里,仍有不少款式与价格,让她心口一惊。
她早知道区文家境不差,原以为只是个家境优渥的小老板。可地上这些奢侈品加起来,抵得上她五年工资。
她立刻拨通了陈怀知的视频电话。镜头那头的女人得知来龙去脉,得知这些物品价格后,瞬间沉默了。
“书书,要不你就答应好了。”陈怀知在另一头冷静她分析着:“区文有钱有颜,条件摆在这儿,对你又舍得砸钱。
就算不图感情图他身材和钱财,也完全不亏。再加上只是谈恋爱,又不是领证。
一出手就是你五年的工资诶,你自己想清楚咯,要不要答应。”
柳书祝听她叨完一大串道理就挂了。说不心动是假的。
区文的追求太直白,太汹涌,太不费力。只要她点个头,就可以轻松把这些揽入怀中。
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清楚拿了人家的,就得低头。受了太多好处,腰杆就是弯着。
但是话又说回来柳书祝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多思进取的人。
从前拼死拼活上班,到处挖资源、抢人才,全都是为了多拿点提成,早点攒够钱买房、赶紧退休。
她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熬到底了。后来解说账号做起来,虽说薪资缩水了一大截,可至少不用再心力交瘁,跟人打交道压,不用天天被okr追着跑,压的喘不过气。
虽然现在也被账号数据拿捏的死死,但总比当初打工强。这么混下去到退休也不是不行。
可区文一下子把另一种人生摊开在她面前。
打开计算器噼里啪啦打着数字,算数,又删掉。
这只是他的追求手段,舍得砸钱而已。不代表成了恋爱关系就还是他单方面付出,这种有钱人最精明了,就怕谈完恋爱,还要求追回损失。
总的来说,弊大于利,还是不成。
东西就这么被堆放着,新送来的她也没再拒绝收在一边,想着他哪天对自己新鲜感消下就还回去。
这一个月里还时不时跟谢溪之厮混在一块,礼物还在不断送。只是人没有再出现,或许早已不在西北,他这样的大忙人怎么可能为了自己逗留。
酒液缓缓从瓶中倒入杯中,大冷天来上冰酒真是透心凉。她最近都在这个bar里来上一点等谢溪之来接。
一只温热熟悉的大手,忽然轻轻覆在了她的手上。
“好啦,走吧。”
他另一只手顺手拿起座椅后搭着的外套和包,牵着她往外走。
吧门被推开,冷风迎面扑来,吹得她那张潮热发烫的脸,瞬间一凉。一个人影直直挡住他们出去的路,寸步不让。
她喝的不多,头脑还是清醒的,认得出来是谁。
“这位先生让一下,谢谢。”谢溪之觉得这人像是喝醉找茬的。
“凭什么让你?”语音清冷,柳书祝抬头看到是那个近一个月没有露头的区文。
按住谢溪之的胸口:“熟人来的。”
区文前阵子有公事飞了一趟,工作刚忙完一个阶段就马不停蹄地回来,看到心心念念想了很久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一起再喝一杯聊聊?”区文望着眼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语气平静先一步开口邀请。
谢溪之低头看女人的意思。
她当然是拒绝。
“那我们单独聊聊。”这是对柳书祝说的。
谢溪之被她安排在另一边吧台上等着。她入座前,还勾着他的脖子跟自己咬耳朵说:
“今晚还跟你回去的,别祸害其他女生。”又亲一下他嘴角。
重新对上区文的视线,眼底里的温柔似水隐去,唯留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