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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书[刑侦] 第6节(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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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天!”

“殷天……殷天,找到我,跟着我。”

“跟紧,跟着我走。前面有光,我们正在出去。”

摇晃的虹场路,依旧幽黑得看不见尽头,她眼前开始片段式地叠加影像,像桑爸爸说过的电影蒙太奇,没有连接,却传递出摄人心魄的情感共识。

她看见桑淼淼在烈阳下穿着回力球鞋腾空一跃;

桑国巍房间门后的郭天王巨型海报;

窗户上随风晃荡的奈良纸灯笼;

桑国巍拉着自己奔跑,肆意大笑;

八根火光融融的蜡烛;

胡同里肥皂水吹起的泡泡;

她跟人打架打得一鼻子血,桑淼淼一脚就踹翻对方,跟圣斗士一样会发光,桑国巍也没闲着,他护着她脑袋,她搂着他腰,她喜欢他……

它们伴随着刺耳声音飞速交叠在一起。似海似沙,铺天盖地淹没了她!

沙发上,殷天猛地睁眼,身子前倾,张口“哇”得吐了一地。

张瑾澜迅速蹲到她面前。

殷天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打量了张瑾澜很久,被她脖颈上的珍珠挂件吸引。

她想起桑家台阶上一地圆白的珍珠,周围是来来往往勘察现场的警察。一颗珍珠就停在她前面不远处,她悄无声息地俯身将它攥进手里,一抬头就看见老殷隔着沙发正静静望她。

张瑾澜注意到她死盯着自己胸前挂件,刚想询问,殷天开口了。

“今天早上,本来要吃蛋糕的,是桑爸爸从西班牙带回来的,马德里。桑国巍说丑——”

“——什么丑?”

“蛋糕。他说上面弯弯曲曲的奶油像毛毛虫,但我觉得不像。看到的时候就想吃,不想等到早上了,但叶妈妈说晚上吃会有虫牙,有虫子钻来钻去,桑国巍说我好恶心……”

殷天抬头直视张瑾澜的眼睛,“我的牙膏用完了,毛巾从阳台刮走了,叶妈妈说今天给我买,装馄饨的饭盒也不见了……怎么办?没人帮我换了。”

老殷瞪着眼睛没说话,拧开门就出去了。

他一头扎进楼下的副食品商店,拉着售货员问话,而后钻进最里面的木头货架,挑选着毛巾和饭盒。

他很焦虑,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品种的毛巾,他拿着橙色毛巾,放回,又拿起蓝色,放回……他不知道殷天喜欢什么颜色,老殷的手用力抓着货架,指骨泛白。

他又想起自己在南城废材厂走廊尽头,夹着湿漉漉的烟,注视着手机屏幕,摁了“红叉”键。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女儿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在41号联排里,面对着沙发上叶绒和桑淼淼僵白的笑容,一遍遍拨号,他一遍遍摁拒接。

货架前,老殷兀的将一条绿色毛巾抵住眼睛,哭得声嘶力竭。

售货员拿着中华牙膏尴尬地立在他身后,进退两难。

上午10点,41号联排里的黑森林钟开始打鸣。

踩着“布谷布谷”的节奏,鉴定科人员在庞法医的引导下分别将尸体装入尸袋,抬出大门。

孙队躺在桑珏的现场痕迹固定线里,直勾勾地盯着卫生间门。

姚队站在前厅端详着叶绒和桑珏的60寸合照,“87年开始,桑珏已经垄断了沙头角三分之二的金器贩卖,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去深川的通行证是经老殷手办的,去沙头角的特许通行证是老魏批的。桑珏关系网错综复杂,你和老殷有没有资金交易名单?”

“有啊,”孙耀明转了个身,趴在固定线里,“名单都是明面上的,我们知道的也无非那几号人,身家算是干净。那名单下呢?百来号人,如果牵涉范围更广,有千来号人呢?

“老殷为什么说是女人?”姚队盯着照片上意气风发的叶绒,“直觉?桑珏外面有女人,情杀?”

“女人……就一定是情杀吗?”

姚队一咧嘴,露出若有所思地微笑。

他一边爬一边叫,叫她的名字

张瑾澜给了老殷建议,让殷天快速进入正常的生活轨迹。

去上学,去参加体育活动,参加兴趣班……

她需要用外界寻常生活的“噪杂”来适应和消化伤害。

老殷一大清早去了菜市场,回家就埋头将布兜里的水果逐一码放在冰箱里。

殷天一脸湿漉,赤脚出现在他身后,将毛巾一递,“我不喜欢紫色。”

老殷背影一窒,扭头看她,“柜子里还有条红色的。”

“红色是张乙安喜欢的颜色,不是我,我喜欢蓝色,”殷天两行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巍子喜欢天,喜欢海,所以我喜欢蓝色。”

老殷跪行几步,轻轻抽出紫色毛巾,“上学回来就能见着蓝色毛巾了,好不好。”

殷天就读的实验二小在西城的新文化街,她和桑国巍是三年级三班的学生。

车子离学校越近,殷天的脑袋就越低,低垂在车把手边。

寒冬中一头冷汗,恨不得把车皮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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